【第34章 砸場子——夢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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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南城的霓虹燈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大嘴,吞噬著在這個城市裡迷失的靈魂。
“夢幻城”位於一條背街的地下室,入口不起眼,隻掛著一塊閃爍著粉色燈光的廉價招牌。但隻要走下那道昏暗潮濕的樓梯,就會發現彆有洞天。
煙霧繚繞,人聲鼎沸。幾百平米的大廳裡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機台,老虎機、捕魚機、百家樂電子台……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菸、汗水和那種特有的、令人瘋狂的焦躁氣息。
“媽了個巴子的!又冇分了?!”
一聲如雷般的怒吼在捕魚機區炸響,引得周圍紅著眼的賭徒們紛紛側目。
隻見一個身高近兩米、壯得像頭黑熊的漢子正一巴掌拍在機器上。這漢子脖子上掛著條手指粗的金鍊子(一看就是地攤貨),穿著件花襯衫,釦子崩開了兩顆,露出黑漆漆的胸毛,活脫脫一個剛拆遷暴富的土包子。
正是經過“精心包裝”的陳放。
“老闆!上分!給老子上兩千!我就不信這個邪!”陳放把手裡那疊厚厚的鈔票往吧檯上一拍,唾沫星子橫飛。
坐在角落暗處的陳鋒和大壯對視一眼,大壯壓低聲音:“鋒哥,二狗這演技……不去唱戲可惜了。”
陳鋒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夾克,帽簷壓得很低,手裡把玩著兩枚遊戲幣,淡淡道:“本色出演罷了。注意看著點,看場子的人開始往這邊湊了。”
果然,幾個穿著緊身黑T恤、紋著花臂的看場馬仔已經注意到了陳放這個“大戶”。在他們眼裡,這種咋咋呼呼、輸紅了眼的土老帽,就是行走的提款機。
接下來的半小時,陳放完美地執行了“輸錢”的任務。
他那兩千塊錢如同流水一樣嘩嘩地進了機器的肚子。捕魚機裡的那條金鯊魚就像是成精了一樣,無論陳放怎麼狂轟濫炸,就是死活不死,反倒是他的分值掉得飛快。
“操!最後一千!”陳放把最後一點錢拍了進去,眼珠子瞪得溜圓,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賭徒們最喜歡看這種熱鬨,既同情又幸災樂禍。
“嗡——”
隨著最後一次發射,分值歸零。那條金鯊魚擺了擺尾巴,悠哉遊哉地遊走了。
死一般的寂靜後,是陳放爆發的怒吼。
“這破機器有鬼!!”
陳放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機器底座上。巨大的金屬機台竟然被他這一腳踹得離地晃了三晃,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草泥馬的!老子兩千塊錢扔進去,連個響兒都冇聽見?你們這機器肯定調了倍率!退錢!給老子退錢!”
陳放這一嗓子,喊出了在場所有輸錢賭徒的心聲。
“乾什麼呢!乾什麼呢!”
三個看場子的馬仔推開人群走了過來,領頭的一個染著黃毛,手裡提著一根橡膠警棍,一臉橫肉地指著陳放:“土包子,輸不起啊?這裡是夢幻城,不是你家炕頭!敢在這鬨事,嫌命長了?”
“去你大爺的輸不起!”陳放一把撥開指著自己鼻子的警棍,力氣大得差點把黃毛帶個跟頭,“俺在村裡打麻將也知道有輸有贏,你們這機器隻吃不吐,就是詐騙!”
“找死!”黃毛大怒,揮起警棍就朝陳放頭上砸去。
然而,警棍還冇落下,就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
陳鋒不知何時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單手扣住黃毛的手腕,臉上掛著那一貫懶散卻危險的笑容:“兄弟,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我朋友說機器有問題,你不驗機自證清白,反而動手打人,這不就是心虛嗎?”
“你又是哪根蔥?”黃毛疼得呲牙咧嘴,感覺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一樣。
“我是來講道理的。”陳鋒手上微微發力,隻聽“哢吧”一聲脆響,黃毛慘叫一聲,手裡的警棍噹啷落地。
陳鋒鬆開手,一腳將黃毛踹飛出去,然後轉身看向周圍那些麵露疑色的賭徒們,朗聲道:“各位,大家來這也是圖個樂嗬,想博個運氣。但如果有人把大家當豬宰,這事兒能不能忍?”
“不能忍!”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對!這機器平時就難打,我也覺得有問題!”
“查機器!查機器!”
局勢瞬間被煽動起來。
“這機器有冇有鬼,開啟看看就知道了。”陳鋒走到那台捕魚機前,從兜裡掏出一把從五金店買來的大號管鉗。
“住手!誰敢動老子的機器!”
就在這時,一聲陰冷的暴喝從裡麵的暗門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身材精瘦、麵板黝黑,穿著無袖背心,露出一身精悍肌肉的男人走了出來。他雙拳纏著泰拳繃帶,眼神像毒蛇一樣盯著陳鋒。
正是趙彪手下的悍將,大飛。
在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手持棍棒的打手,個個凶神惡煞。
大飛一邊走,一邊解開手腕上的袖釦,露出常年練泰拳磨出的老繭。他盯著陳鋒被衣服遮蓋的左肩,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陳鋒,聽說你廢了?不在家躺屍,跑這來送死?”
陳鋒手裡掂量著那把沉甸甸的大號管鉗,神色淡然:“廢冇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那我就打斷你另一隻手!”
話音未落,大飛整個人如同一枚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射而出。
泰拳,剛猛霸道,以此聞名。
大飛冇有花哨的動作,上來就是一記凶狠的“鱷魚擺尾”,右腿如同鐵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陳鋒受傷的左臂。這一腿要是踢實了,彆說是傷臂,就是好人也得骨折。
陳鋒瞳孔微縮,並未硬接。他在箭傷未愈的情況下硬拚力量是找死。
腳下八卦步一錯,陳鋒身體如遊魚般向右側滑半步,堪堪避開這一腿。鐵鞭般的掃踢擦著他的衣角掠過,狠狠踢在旁邊的一台捕魚機上。
“轟!”
厚實的金屬機箱竟然被踢得凹陷下去一大塊,火花四濺。
一擊不中,大飛攻勢更盛。他藉著轉身的慣性,雙肘如刀,連環擊向陳鋒的麵門。
“這就是你的本事?”陳鋒冷哼一聲,單手持管鉗,並未當棍棒揮舞,而是將其橫在胸前,如同盾牌。
“鐺!鐺!”
大飛的肘擊砸在管鉗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陳鋒借力後退,卸去對方的力道。
“隻會躲嗎?”大飛獰笑,欺身而上,雙手猛地箍住陳鋒的脖子,同時右膝高高提起,直撞陳鋒的腹部——這是泰拳中殺傷力最大的“箍頸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