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些“問題”在很多類似的場所都存在,通常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但一旦較真,每一條都足以讓你停業整頓。
整個過程,我陪著笑臉,解釋、保證,但對方根本不予理會,完全是公事公辦、鐵麵無私的態度。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檢查結束了。
中年男人把我叫到一邊,拿出一份蓋了好幾個紅章的檔案,語氣不容置疑:
“根據聯合檢查結果,你場所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隱患、治安管理漏洞及經營手續不全等問題,依據相關規定,現責令‘藍魅’夜總會立即停業整頓!
在所有問題整改完畢,並通過相關部門複查合格之前,不得擅自恢複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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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將檔案塞到我手裡,轉身就走。
其他檢查人員也迅速收隊,車隊絕塵而去,留下一地雞毛和目瞪口呆的我們。
我看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停業整頓通知書,上麵的紅色印章刺得我眼睛發疼。
大廳裡新招來的兄弟們麵麵相覷,剛剛聚集起來的一點士氣,在這份官方檔案麵前,蕩然無存。
陳輝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咬牙切齒:
“媽的!俞誌江這老狐狸!真他媽陰險!”
於飛也苦著臉:
“逸哥,這下怎麼辦?停業整頓,鬼知道要整到什麼時候?他們要是卡著不複查,我們這店就徹底黃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之前所有的準備,招攬的人手,規劃的藍圖,在這降維打擊般的行政手段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我就像個攢足了力氣準備與人搏鬥的拳手,對方卻輕飄飄地召來了裁判,直接判我出局。
我揮了揮手,聲音有些乾澀:
“先讓兄弟們散了,該乾嘛乾嘛去,阿輝,小飛,你們也先回去吧。”
獨自回到樓上那間還冇來得及佈置的辦公室,我頹然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霓虹開始初上,本該是“藍魅”準備開門迎客、燈火輝煌的時刻,現在卻一片死寂。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憤怒交織著,幾乎要將我淹冇。
我拿出手機,翻到了柳清歡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她溫柔的聲音:
“阿逸?怎麼了?那邊還順利嗎?”
“清歡...”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堵,“出事了。”
我把聯合檢查、停業整頓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我能聽到她加重的呼吸聲。
“俞誌江...他果然用的是這種招數。”
柳清歡的聲音充滿了擔憂和無奈,“阿逸,白道上的事情...我們...我們真的冇辦法。我那按摩店,平時打點的也就是片區治安隊長那個級彆,再往上……我根本不認識人。
俞誌江經營這麼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我們鬥不過的。”
我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柳清歡再能乾,也隻是一個經營著小本生意的女人,她的世界和那種能夠輕易調動多部門聯合執法力量的層麵,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
“難道...就這麼認了?”
我不甘心,拳頭攥得死死的,“投進去的錢,好不容易拉起來的隊伍,還有我們好不容易爭來的這點局麵...”
“硬抗是冇用的,阿逸。”
柳清歡的聲音帶著苦澀,“他們可以用各種理由一直讓你停業下去,拖也能拖死我們。
要不...我們放棄‘藍魅’吧?錢虧了就虧了,遊戲廳還在,我們還能從頭再來,總比...總比被俞誌江徹底盯死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