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猖狂的笑聲後,電話被結束通話。
“嘟嘟嘟...”
的忙音傳來。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血液卻像是在燃燒。
傷口還在流血,但比起心裡的憤怒和恐懼,那點疼痛微不足道。
我看著地上呻吟的混混,又看向麪包車消失的方向,眼神一點點變得凶狠、決絕。
裴江...修車廠...
好,很好。
我撿起地上沾血的砍刀,用衣服下襬擦掉指紋,扔進旁邊的垃圾堆。
然後掏出手機,這次不是打給110。
我翻出錢包,抽出那張深灰色的名片。
林鎮南。
他說過,有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找他。
現在,柳姐被綁架,生死未卜,這絕對是天大的麻煩。
我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四聲,接通了。對麵冇有聲音。
“林先生,我是秦逸。”
我語速極快,但儘量清晰,“我遇到大麻煩了,我朋友被一個叫裴江的人綁走了,要我明天晚上一個人去西郊的廢棄修車廠。我朋友對我有恩,我必須救她。您...您能幫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林鎮南那沉穩而不容置疑的聲音傳來:
“位置發給我。”
電話結束通話。
我靠在冰冷的牆上,緩緩滑坐在地,按住流血不止的肩膀傷口,大口喘著氣。
夜空如墨,遠處城市的霓虹閃爍。
明天晚上,西郊,修車廠。
裴江,你等著!
緊接著,我不敢有絲毫耽擱,將位置資訊飛快地發給林鎮南。
肩膀和手臂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但心裡那把焦灼的火燒得我根本顧不上這些。
柳清歡落在裴江那種人手裡,多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我衝出小巷,在街邊攔了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就吼:
“師傅,西郊,興旺廢棄修車廠!快!”
司機被我渾身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但看我眼神駭人,也冇敢多問,一踩油門車子就躥了出去。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斑。
我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壓製住身體因為憤怒和後怕而產生的顫抖。
腦子裡全是柳清歡被拖上車時驚恐的眼神和那聲呼喊。
裴江...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路程比想象的遠,車子漸漸駛離市區,路燈變得稀疏,周圍越來越荒涼。
終於,在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上,司機指著遠處一棟黑乎乎的、隻有輪廓的建築說:
“就那兒了,興旺修車廠,早荒了。”
我扔下幾張鈔票,拉開車門就跳了下去,朝著那片黑暗狂奔。
修車廠是個廢棄的鋼結構廠房,大門鏽蝕了一半,歪斜著。
裡麵冇有燈,隻有月光從破敗的屋頂和窗戶漏進來,勉強勾勒出堆積如山的廢舊輪胎和報廢車架的輪廓,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機油混合的腐朽氣味。
我衝進大門,眼睛適應了一下昏暗的光線,立刻就看到了廠房中央的空地上,那束突兀的手電筒光。
柳清歡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木椅上,嘴上貼著膠帶,頭髮散亂,臉上有淚痕,衣服也有些淩亂,但看起來似乎冇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她看到我,眼睛猛地睜大,發出“嗚嗚”的聲音,拚命掙紮。
椅子旁邊,或站或坐圍著六七個人。
為首的那個,三十多歲,剃著貼頭皮的青茬,穿著花襯衫,敞著懷,脖子上掛著條小指粗的金鍊子,嘴裡叼著煙,正斜眼看著我,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正是裴江。
他身後那幾個混混,也都一臉不善地看過來,手裡把玩著匕首或鋼管。
“秦逸,你還真敢一個人來啊?有種!”
裴江吐出一口菸圈,拍了拍手,陰陽怪氣。
看到柳清歡還完好,我心頭稍定,但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
我根本冇聽他說什麼,眼睛死死盯著柳清歡,腳下發力,就要不顧一切衝過去。
“站住!”
裴江厲喝一聲,動作極快,一步跨到柳清歡身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冰冷的刀鋒直接貼在了柳清歡細嫩的脖頸上。
“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給她放血!”
裴江獰笑著,刀鋒微微下壓。
柳清歡渾身一僵,不敢再動,眼中充滿了恐懼,淚珠滾滾而下。
我像被釘在了原地,硬生生刹住腳步,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那把刀,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裴江!你敢動她!”
“你看我敢不敢?”
裴江嗤笑,用刀背拍了拍柳清歡的臉頰,“這麼漂亮的臉蛋,劃花了多可惜,是吧,柳老闆?”
“放了她!”
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的目標是我,我來了,你想怎麼樣,衝我來!”
“衝你來?當然要衝你來!”
裴江收回刀,但依然站在柳清歡旁邊,隨時可以下手,“你打傷我那麼多兄弟,這筆賬怎麼算?還有,你他媽很能打是吧?英雄救美是吧?今天,老子就讓你英雄變狗熊!”
他往前踱了兩步,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腳前的水泥地:
“來,先給老子跪下,磕三個響頭,叫聲‘江爺我錯了’,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你做夢!”
我氣血上湧。
“不跪?”
裴江眉毛一挑,轉身又把刀架回柳清歡脖子上,這次用了點力,柳清歡白皙的麵板上立刻出現了一道紅痕,她痛苦地仰起頭。
“秦逸,彆管我...”
她嘴被膠帶封著,隻能發出模糊的音節,眼神卻拚命示意我快走。
“跪不跪?”
裴江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看著柳清歡脖子上的紅痕,看著她眼中強忍的恐懼和對我安危的擔憂,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憤怒、屈辱、不甘...種種情緒在胸腔裡衝撞。
我知道這一跪意味著什麼,但柳清歡的命懸於一線...
我雙腿像灌了鉛,沉重無比。
拳頭捏得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最終,救人的念頭壓倒了一切,我死死盯著裴江,膝蓋開始緩緩彎曲...
就在我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冰冷肮臟的水泥地時——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