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兒?”
“白姐那邊,西城青雲采石場。”
陳鋒頓了頓:“晚上先停那邊。他們要去沙場查,就說車去保養了,發動機有問題,正在維修。”
猴子嘿嘿一笑:“懂了,峰哥,這叫——死豬不怕開水燙。”
“滾。”
陳鋒踢了他一腳,“這他媽叫——無懈可擊。”
隨後,猴子去安排了。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陳鋒站在工地門口,掏出手機,找到郝建國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通了,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事。”郝建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硬。
陳鋒清了清嗓子,把今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重點不在“我們闖卡”。
而在“劉大炮聯合張東林對鋒華展開定點打壓,區彆執法,隻盯著鋒華的車不放,老百姓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說到末尾,陳鋒歎了口氣,語氣誠懇:“郝局,不是我想惹事。”
“是趙家聯手張東林,再藉著劉大炮這把刀,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我不這樣做,鋒華集團第一天開業就得趴窩,以後就更冇資本跟趙家周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
電話那頭,郝建國聽完後沉默了許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壓抑怒火: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今晚乾了什麼?掀翻警用清障車,暴力闖卡,你當你在拍電影?”
“郝局——”
“閉嘴。”
郝建國打斷他,語氣更冷了幾分:“劉斌這個人,我知道他不乾淨,但程式上他是對的。”
“你要是被人逮住了,我也救不了你。”
“郝局,給您添麻煩了”
又是幾秒的沉默。
郝建國最終冇有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隻是“嗯”了一聲。
聽起來像是在鼻子裡哼了一下。
然後電話掛了。
陳鋒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冇答應,但也冇拒絕。
這就夠了。
——
卸完貨大約是晚上十一點出頭。
二狗帶著司機們開著車隊往西城區去,一輛接一輛地消失在夜色裡。
陳鋒和猴子叫了輛計程車,往峰華沙場趕。
路上冇說話,兩人各自靠著車窗,看著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剛回到沙場不到十分鐘,兩輛警車打著呼嘯,一前一後衝進了峰華沙場。
劉大炮穿著製服,一臉橫肉在路燈下顯得猙獰無比。
他身後跟著張強和六七個民警,一個個氣勢洶洶。
陳鋒停住腳步,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來。
“呦,這不是炮局嗎?
“今天這是吹的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還這麼大陣仗,到我這兒來巡邏?”
劉大炮臉上的青筋蹦了一下。
“巡你媽的邏!”
他大步走過來,手指頭幾乎戳到陳鋒鼻尖上:
“陳鋒,你他媽的敢暴力闖卡,今晚掀翻我兩輛清障車,你是活膩歪了?!”
陳鋒往後退了半步,讓開那根手指,臉上笑容不減:“暴力闖卡?”
他歪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說法:“炮局,你冇開玩笑吧?”
“炮你媽的局!”
劉大炮怒道:“陳鋒,你彆他媽給我嬉皮笑臉的!!”
“好好好,劉局。”
陳鋒把笑收了收,換了個語氣:“你說我暴力闖卡——證據呢?”
劉大炮一噎。
“你說我的車闖卡,車牌號是多少?司機姓名叫什麼?有冇有人證?”
陳鋒一口氣問出來,語氣比劉大炮還穩:“劉局,您是老警察了,講證據講程式,還用我來教?”
劉大炮氣得七竅生煙,指著陳鋒的鼻子:“少他媽跟我裝蒜!清障車壓出的痕跡還在那兒,你車胎上的泥就是鐵證!”
陳鋒突然起身,氣勢陡變,眼神如刀:
“劉局,請注意你的言行,你代表的是公安形象,不是哪個地痞流氓的打手!!”
“彆開口他媽的閉口他媽的!”
“搞不好在挨頓打!”
劉大炮被他這幾個問題堵得半天冇開口,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他側過頭,朝張強使了個眼色。
張強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比劉大炮正經一些:
“陳鋒,今晚我們接到舉報,有車輛在建設路強行衝擊執法卡點,涉嫌妨害公務、蓄意損毀公共財物。”
“車身上就印峰華建材,你彆說和你沒關係?”
“舉報?”陳鋒饒有興味地看著張強。
“誰舉報的?把他叫出來跟我對峙。”
張強冷笑:“你算老子啊?你說叫就叫?我們警察要保護舉報人的安全,你懂不懂?”
“不懂。”陳鋒攤了攤手,一臉坦誠,“我一個做生意的,哪懂這些。”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我懂一件事——你說有人看見我的車衝卡,口說無憑,這叫孤證。”
“何況車牌都冇看清,車身的字也是道聽途說,這就叫——葫蘆僧亂判葫蘆案。”
劉大炮被懟得臉色鐵青,抬起手:“行了行了,他泥腿子一個,跟他說那麼多他也聽不懂。”
“進去,給我查!”
陳鋒被逗樂了,嗤笑一聲:“行,你們說是就是。既然您劉大炮局長都發話了,我配合,查!隨便查!”
陳鋒退了一步,做了個請的姿勢。
“請便。”
劉大炮見陳鋒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冷笑一聲:“進去給我翻!地皮都給我揭了!”
張強和幾個警察大步走進院子。
四處掃了一圈,院子裡靜悄悄的,幾盞燈照著空曠的地麵。
除了角落裡停著的三輛沙場自用的老舊車輛,彆說什麼百噸王,連個輪胎印都冇剩幾個清晰的。
劉大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張強把院子裡裡外外轉了一圈,臉色陰沉:“劉局,不對勁啊,車都不在。”
劉大炮臉上的橫肉一跳,死死盯著陳鋒:“陳峰,你把車藏哪兒了?”
“什麼車?”陳鋒一臉無辜。
“你他媽少跟我裝蒜!”劉大炮抬起手指。
“你場子裡運砂石的車,晚上一輛都冇回來,去哪了?”
陳鋒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劉局,這兩天沙場業務多,車損耗大,我讓司機們統一送去保養了,明天纔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臉上掛出一抹無害的笑:“建材行業嘛,車是命根子,不保養不行。這您懂的。”
劉大炮盯著他,一字一頓:“你少他媽給我打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