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輛,頂上!”陳鋒沉聲下令。
“哐!”
第二輛百噸王緩緩貼上了頭車的尾部。
兩台發動機的咆哮疊在一起,地麵開始了輕微的顫抖。
但清障車依然紋絲不動。
支腿深深插在柏油路麵裡,如同釘子釘進木板。
“第三輛,頂上!”
“哐!”
“第四輛!”
“第五輛!”
“哐!”
一輛頂著一輛,如同多米諾骨牌反向疊加,把力量一層一層地往前傳遞。
三十輛百噸王首尾相連,齊齊拉著汽笛,幾百個車輪在地麵上死命撕咬。
輪胎磨出的白煙將整條路都籠罩其中。
“轟轟轟轟轟——!!!!”
幾千噸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壓在那兩台清障車的側麵上。
守在後麵的警察,這才反應過來陳鋒打的是什麼主意,一個個目瞪口呆,喊破了嗓子:
“他們在推車!他們在推清障車!快撤腿!快撤支腿!”
幾個警察衝上去瘋狂地搖動支腿的手柄。
但清障車已經承受著恐怖的側向壓力,支腿的收放機構已經被壓變形,根本動不了!
“吱呀——!!!”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聲,從清障車的支腿連線處傳來。
那是鋼鐵在承受極限壓力時發出的哀鳴。
然後——
“砰!!!”
右側清障車的一根支腿,在幾千噸力量的持續碾壓下,轟然斷裂!
失去支撐的一角隨之下沉,整輛車頓時向一側傾斜。
就在這一刻,四千噸的合力找到了突破口。
“哐當——轟!!!!”
右側那輛清障車,被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整個兒掀翻。
沉重的車身砸在路旁的綠化帶裡,濺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緊接著,左側那輛清障車失去了倚靠,在巨力的推擠下,龐大的車身開始緩緩位移。
支腿在柏油路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發出鋼鐵劃過石板的刺耳巨響——“嘩——轟!!!”
左側清障車也轟然側翻,壓進了路邊的排水溝,四個輪子朝天,像一隻被踹翻的烏龜。
路,開了。
三十輛重卡的汽笛聲,在這一刻被拉得更長、更高、更囂張。
“衝過去!!”陳鋒怒吼。
老王一腳油門踩死!
頭車轟鳴著從兩輛被推翻的清障車中間碾壓而過,車輪從散落一地的碎鐵片上軋過,帶起一道道火星。
第二輛——衝過去!
第三輛——衝過去!
第十輛——衝過去!
第三十輛——衝過去!!!
三十輛百噸王,浩浩蕩蕩,如同衝破大壩的洪流。
排著隊從被掀翻的清障車旁呼嘯而過,直奔明珠新城工地而去!
守在後麵的警察們,徹底傻眼了。
有人撿起防暴盾牌,有人站在原地發呆,有人已經在打電話求援。
還有人就那麼跌坐在地上,盯著那兩輛側翻的清障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大炮從會所裡衝出來,坐上警車趕到現場。
看到那兩輛翻在路邊的清障車,臉上的肌肉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臥槽尼瑪……一群瘋子!”
——
晚上九點五十分,明珠新城工地。
承包商李總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工地門口來回踱步。
眼看著就要到約定的十點,他以為陳鋒的承諾不過是在敷衍自己。
心裡已經把陳鋒罵了一萬遍,違約金的賬都算好了。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震動。
李總猛地抬起頭。
黑暗中,一排排巨大的車燈如同長龍般由遠及近。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發動機咆哮,那聲勢,像是整座山在移動。
三十輛沾滿泥土、帶著刮痕、渾身是傷的“百噸王”,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工地大門。
車隊最前麵的頭車,保險杠已經壓成了麻花,一側大燈徹底打碎,前臉的鋼板留著深深的剮蹭痕跡,連漆都不剩了。
“嗤——”
氣刹聲響起,整條鋼鐵長龍緩緩停住。
頭車的車門被推開。
陳鋒從殘破的駕駛室裡跳了下來,皮鞋踩在泥濘的工地上。
他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用那隻被玻璃劃破、已經結痂的手,不緊不慢地點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抬起頭,看向目瞪口呆的李總。
嘴角微微一扯。
“李總。”
陳鋒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得就像剛去菜市場買了趟菜回來。
“三百噸沙子,一兩不少。”
他抬腕看了眼表,九點五十八分。
“冇耽誤您工期吧?”
李總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做了二十年工程,見過的供應商冇有一千也有八百。
敢在交警聯合執法的夜裡,硬生生把三百噸沙子送進工地的——這是頭一個。
“陳老闆。”他聲音有些啞。
“外麵全是卡……你他媽到底是怎麼弄來的?”
陳鋒低頭,把菸頭在鞋底蹭滅,抬起頭,眼神平靜而篤定:
“李總,您隻需要知道一件事”
“跟鋒華合作,不管外麵風浪多大,我承諾的事情,我一定辦到。”
李總看著他,沉默了將近十秒鐘。
隨後,他伸出手。
“你小子——真是個人物。”
“以後工地的料,我隻認你鋒華一家。價格好說,但你這個人——我認了。”
陳鋒笑了笑,把菸頭踩滅:“李總抬舉,以後咱們長期合作。”
兩人握了手,又寒暄了幾句,李總讓工地主任去安排卸貨,自己拉著陳鋒去喝了壺熱茶。
等到沙子全部卸完,陳鋒從工地裡出來,猴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猴子遞來一根菸,湊近點上火,隨即壓低了聲音。
“峰哥,咱們這麼搞,劉大炮肯定不會放過咱們的。”
他抬了抬眼皮,往路那頭瞟了一眼,“說不定現在正帶人往這兒趕。”
陳鋒深吸一口,把煙霧緩緩吐出去。
“怕他個吊。捉賊捉臟,捉姦捉雙。”
“他又冇親眼看見咱們的車,又冇拍清楚車牌,就算他知道是我們乾的,他有什麼證據?”
猴子想了想,點頭:“說的也是,車牌全糊死了,司機全戴了頭套,現場冇留下什麼。”
“那車怎麼處理?”
陳鋒把煙掐滅,轉頭看向身後停滿重卡的工地:
“你現在讓兄弟們趕緊把貨卸完,卸完了車不要回峰華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