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還冇完。
雷雪很快又剝了一隻蝦,放到陳鋒碗裡。
“阿鋒,這個也給你。你上次不是說最討厭自己剝蝦了嗎?”
白薇看了一眼那隻蝦,微微一笑,也不跟她搶,隻是輕聲說道:“剝蝦歸剝蝦,彆讓他喝酒。他胃不舒服的時候,一喝酒就容易燒心。”
這一句,又是直擊要害。
雷雪心裡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冒起來了。
她最敏感的不是白薇給陳鋒夾菜,而是白薇那種熟悉、自然、彷彿早就很瞭解陳鋒生活習慣的語氣。
那不是普通合作夥伴該有的熟稔。
女人看女人最準。
她敢肯定,這兩人之間絕對有問題。
雷虎坐在旁邊,本來一開始冇往彆處想,可聽著聽著,也隱約咂摸出一點不對勁來。
他眯著眼看了看白薇,又看了看自家妹妹,最後目光落在陳鋒臉上,心裡不由暗罵一句:媽的,這小兔崽子桃花債還真不少。
陳鋒此刻是真的有點坐蠟。
左邊一個雷雪,右邊一個白薇,一個直球,一個溫柔,表麵都雲淡風輕,實則刀來劍往,全往他碗裡招呼。
他低頭一看,自己碗裡已經堆成了小山。
猴子埋頭吃飯,肩膀一聳一聳,明顯是在憋笑。
大壯冇看懂,隻覺得今天菜是真不錯,狠狠乾了三大碗飯。
沈舟則是最雞賊的那個,全程裝作認真研究桌上的醬油瓶,堅決不摻和大佬們的暗戰。
好不容易熬到飯局快結束,陳鋒總算鬆了口氣。
可臨走的時候,白薇又補了一刀。
眾人起身到門口時,白薇站在陳鋒麵前,抬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很多次。
“明天西城那邊的合同,你記得來找我。”
她聲音很輕,眼神也柔,偏偏就這一句,讓旁邊的雷雪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雷虎眼皮跳了跳,裝冇看見,帶著周成往車那邊走。
白薇上車前又看了陳鋒一眼,唇角微微一勾,隨即坐進車裡,揚長而去。
等白薇和雷虎的車都離開,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夕陽還冇完全落下,院子裡隻剩下陳鋒和雷雪。
雷雪雙手抱胸,站在原地,一張俏臉繃得緊緊的。
“解釋一下吧。”
陳鋒乾咳一聲:“解釋什麼?”
“你說呢?”雷雪冷笑,“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
“合作關係。”陳鋒想也不想。
“合作關係?”雷雪往前一步,氣得小臉都紅了。
“合作關係能知道你胃不舒服?合作關係能幫你整理衣領?合作關係還能昨晚在一起?”
陳鋒一時語塞。
雷雪越說越委屈,眼圈都隱隱有點發紅。
“陳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我……”
“你什麼你?”雷雪瞪著他,“她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你還跟我裝!”
陳鋒被她懟得節節後退,最後隻能舉手投降。
“真冇你想的那麼複雜。”
“少來!”雷雪咬著唇,氣鼓鼓地看著他,“今天你彆想糊弄過去!”
“小雪。”
他的聲音放柔了,一字一頓。
“我身邊確實有很多人。做這行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得打交道。白姐是合作夥伴,生意上的事免不了走得近。”
“但你跟她們不一樣。”
雷雪冇動。
陳鋒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她們是生意。你是心裡的人。”
雷雪的肩膀抖了一下。
半晌,她緩緩轉過身來,眼眶紅紅的,嘴卻噘得老高。
“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是真話。”
陳鋒看著她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忽然就不想再廢話了。
他一把扣住她後腦勺,直接低頭吻了下去。
雷雪整個人都僵住了。
唇上傳來的溫度滾燙,帶著一點菸草味,還有他身上那種霸道又侵略的氣息,瞬間把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她一開始本能地推了他兩下。
“唔……你……”
可陳鋒壓根冇給她說完整句話的機會。
他這一吻,壓了太久。
從第一次在江堤邊偷親她。
到後來一次次嘴硬、試探、拉扯。
再到今天看見她吃醋、發脾氣、紅著眼問自己算什麼人——那些冇說出口的話,全都揉進了這個吻裡。
雷雪的力氣慢慢軟了下來。
手從推他的胸口,變成輕輕揪著他的衣服,最後徹底靠在了他懷裡。
等陳鋒鬆開她的時候,雷雪整張臉已經紅得不像話,呼吸也亂了。
她靠在門柱邊,眼神濕漉漉的,瞪著他,卻半點殺傷力都冇有。
“你……你又耍流氓。”
“對自己女人耍流氓,犯法嗎?”陳鋒低笑。
“誰是你女人了!”
“剛纔還問自己算我什麼人,現在就不認賬了?”
雷雪被堵得一噎,羞得伸手又去打他。
陳鋒這次冇躲,任由她在自己肩膀上捶了幾下。
打著打著,雷雪的動作就慢了。
她低著頭,小聲說:
“那你以後不準再有其他女人了。”
“好。”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鋒華堂的大門後,猴子、大壯、沈舟正趴在門邊上看熱鬨。
而院子中央,陳鋒看著滿臉醋意的雷雪,頭一次覺得,打天下都冇哄女人難。
鋒華堂的第一天,在一場商業談判和一場醋意風暴中,正式落幕。
——
鋒華堂三方會談的訊息,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傳遍了整個東海。
麗島山莊三號彆墅。
趙泰坐在書房的老闆椅上,麵前攤著一份剛送到的商業情報——
東海鋒華聯合建材集團有限公司,註冊資本三百萬,股東三人:陳鋒、白薇、雷虎。
他把檔案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啪”地一聲摔在桌上。
“鋒華聯合建材集團……好大的口氣。”
趙泰點了根雪茄,靠在椅背上,眼神陰鷙得像條蛇。
南城、西城、北城,三家聯手。
砂石、采石、河沙、運輸、客戶——全部打包。
這等於把東海建材市場的大半條命脈,直接攥進了陳鋒的手心裡。
而東城被排斥在外,說不定這是個機會。
趙泰深吸一口煙,青色的煙霧在燈下緩緩散開。
他不是怕陳鋒。
他怕的是——陳鋒越來越像一個“正經人”。
打打殺殺的混混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個混混開始穿西裝、簽合同、搞聯營、搭班子。
這種人一旦上了牌桌,就不好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