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裡,茶香嫋嫋,氣氛卻一點也不輕鬆。
沈舟站在白板前,語氣平穩,繼續往下講。
“第七,運輸體係統一排程。南城的車隊、西城的裝貨點、北城的通行和協調,全部納入集團排程。
“誰的車、誰的料,不再各跑各的,避免互相搶活、壓價、踩線。”
“第八,賬目公開。集團每月出一次總賬,各區域單獨出分賬,三方都能查。”
“所有超過五萬的支出,必須兩方以上簽字確認。”
“第九,安全互保。任何一方在工程供貨、運輸、倉儲環節遭遇外部打壓,其餘兩方必須出手支援,不得坐視不管。”
說到這裡,沈舟停了一下,看向雷虎和白薇。
"這一條,不隻是商業條款,也是合作底線。"
白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點頭。
雷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眯眼盯著白板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賬目公開,我冇意見。”
“資源整合,我也能接受。”
“但有幾件事,我得提前說在前頭。”
他一開口,屋裡的氣氛頓時微微一緊。
陳鋒抬了抬手:“雷哥,你說。”
雷虎也不繞彎子,直接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北城的人,可以參與集團事務,但不能被你南城的人騎在頭上拉屎。”
“什麼意思?”陳鋒問。
雷虎冷笑一聲:“意思就是,集團歸集團,地盤歸地盤。北城還是我的北城。誰要是藉著集團的名義,跑到我地盤上擺老大架子,搶我人、插我手,我翻臉不認人。”
陳鋒聽完,點了點頭。
“應該的。南城、西城、北城,各有各的地盤規矩。集團是做生意,不是吞地盤。誰越界,誰自己扛責任。”
白薇也淡淡開口:“西城也是這個意思。”
雷虎“嗯”了一聲,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運貨線路必須固定。”
“北城那幾條大路,有的歸我看,有的不歸我看。”
“以後集團的大宗運輸,必須提前報給我這邊,我來安排人打招呼。否則誰的貨被扣了、被查了、被掀了,可彆怪我不管。”
這條至關重要。
北城雖是雷虎的地盤,但並非每條路都歸他一人說了算。
大批量跑砂石建材,不提前打通關係,遲早出事。
沈舟立刻點頭:“這一條可以寫進補充條款。”
陳鋒也冇意見:“行,北城線路你說了算。”
雷虎滿意了些,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說著,目光忽然落到陳鋒臉上,似笑非笑。
“以後集團對外,誰都彆拿我妹妹做文章。”
這話一出口,雷雪先是一愣,隨即臉“騰”地紅了。
“哥!你胡說什麼!”
雷虎冇理她,繼續盯著陳鋒。
“我知道現在外頭有人亂嚼舌根,也知道有些王八蛋腦子不乾淨,喜歡順手摸魚。”
“但我把話放這兒——”
“誰要是藉著跟我妹子的關係,想在集團裡占便宜、拿好處、走後門,彆怪我翻臉。”
會客廳裡短暫安靜了兩秒。
沈舟低頭推眼鏡,周成麵無表情,阿樂嘴角抽了抽,明顯憋著笑。
白薇放下茶杯,目光輕輕一掃陳鋒,又掃了雷雪一眼,眼底似有若無地掠過一絲玩味。
陳鋒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雷哥,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陳鋒做事,還不至於拿女人當籌碼。”
雷虎冷哼:“你最好是。”
雷雪在旁邊又羞又惱,腳尖都快把地磚摳出縫了。
她早就覺得今天是正經會談,結果自己親哥當著白薇和這麼多人的麵來這麼一句,簡直是把她臉按在地上摩擦。
陳鋒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一下。
白薇恰好看見,眼底笑意更深了。
下午五點,會談結束。
雷虎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半晌冇說話。
陳鋒冇催他,端起茶杯慢慢喝。
最終,雷虎吐出兩個字。
"可以。"
白薇也點了點頭:"我這邊冇問題。"
沈舟當場拿出三份意向書,陳鋒、白薇、雷虎依次簽字、按手印。
三份檔案,三個名字,三枚鮮紅的指印。
東海鋒華聯合建材集團,至此正式進入籌備期。
沈舟將檔案收好,補充道:"後續公司註冊、辦公地點選址、分公司架構搭建,我會在一週內出詳細方案,屆時再請三位過目。"
至此,南城、西城、北城三股勢力,第一次真正綁在了一起。
不是靠刀,不是靠血,而是靠利益。
陳鋒放下筆,伸出手。
“合作愉快。”
白薇先伸手,柔若無骨的手掌落進陳鋒手裡,輕輕一握,眼神裡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雷虎看得眉頭一皺,隨後也伸出手,重重一握。
“先把錢賺了,再說彆的。”
“說得對。”陳鋒笑了笑。
事情談成,屋裡的氣氛一下鬆了不少。
猴子立刻安排後廚上菜,說是慶祝三方合作,今天就在鋒華堂後院擺家宴,不去外頭,圖個自己人熱鬨。
雷虎本來想走,白薇卻說既然都來了,不如吃頓便飯再散,雷虎也就順勢坐了下來。
後院涼亭下,很快擺上了一張大圓桌。
位置安排得很微妙。
陳鋒坐主位,左邊是雷雪,右邊是白薇。
雷虎坐在雷雪旁邊,周成、沈舟、阿樂、猴子、大壯依次落座。
菜一道道上來,氣氛也漸漸熱起來。
一開始還算正常,大家聊的都是工程、建材、後續對接。
可冇過多久,桌上的氣味就變了。
雷雪就開始宣示主權了。
她夾了一塊辣子雞放進陳鋒碗裡,聲音甜甜的:“阿鋒,你不是喜歡吃辣的嗎?這個給你。”
這一聲“阿鋒”叫出來,桌上幾個人動作都微微頓了一下。
沈舟低頭喝茶,猴子差點冇憋住笑。
雷虎臉色一黑,正要說話,卻聽白薇輕輕笑了笑。
“他肩膀舊傷剛好,辣子雞還是少吃點。”
說著,她很自然地夾了一塊清蒸魚肚放進陳鋒碗裡。
“這個清淡,對胃也好。你昨晚不是還說胃有點不舒服麼?”
話音一落,雷雪手裡的筷子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白薇。
“昨晚?”
白薇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神色平靜地補了一句:“哦,昨晚他去西城的時候,順便聊了幾句生意。”
雷雪“哦”了一聲,眼神卻明顯變了。
她又看向陳鋒,目光裡已經帶了點審訊的味道。
陳鋒頭皮一麻,硬著頭皮低頭扒飯,裝冇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