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馬三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您說的……是真的？"
"我九爺說話，什麼時候放過空炮？"九爺冷哼一聲。
馬三咬了咬牙，伸出顫抖的手，撿起了地上那疊鈔票。
"好。我試試。"
九爺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回去之後，先不要打草驚蛇。慢慢滲透，拉攏那些對陳鋒不夠忠心的人。"
"記住，人心都是肉長的。隻要給夠錢，冇有談不攏的事。"
"是！九爺。"馬三重重地點頭。
——
馬三被小馬帶下去清洗換衣服後，九爺獨自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如果馬三說的是真的，蔣紅真的找了關係要撈陳鋒……
那"領導"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冇有通知自己。
這就說明……
九爺的眼神變得陰冷起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部老式翻蓋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嘟……嘟……嘟——"
"喀嗒。"
"什麼事？"對麵的聲音透著一股不耐煩。
"領導，想問一下您，關於陳鋒是準備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我做事還需要給你彙報？"
九爺心頭一緊，連忙賠笑：
"不敢不敢，領導。我隻是聽說有人找了關係要撈陳鋒，而且聽說很快就要出來了，所以想找您問問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在東海，我不說放人，誰敢放？"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有情況我會通知你。"
九爺連忙說道："您放心，我已經將陳鋒內部的人拉攏過來了。用不了幾天，這些人就全散了。"
"到時候，南城還是那個那個南城。"
"嗯。"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九爺攥著手機，眉頭緊鎖。
雖然領導冇有明說，但那態度……
太敷衍了。
以前彙報工作的時候，領導多少會問幾句。但這次，明顯是在打發他。
難道……領導真的準備放棄他了？
九爺的脊背滲出一層冷汗。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必須在陳鋒出來之前，把峰字營徹底搞散。
隻要陳鋒一出來發現人心已散、地盤已失，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到那時候，領導也就隻能繼續依靠自己。
想到這裡，九爺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換好衣服的馬三被帶了回來。
九爺看著他，沉聲說道："剛纔我打聽了一下，陳鋒想出來，冇那麼簡單。"
"那些關係，頂多能讓他少吃點苦頭，想放人？冇那麼容易。"
"所以——你放心大膽地去做。"
他又從旁邊拿出一個黑色塑料袋，扔給馬三。
"這裡麵還有十萬。拿去收買人心。"
"今晚就行動。"
馬三接過袋子，感受著裡麵沉甸甸的重量，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在心底滋生。
"九爺，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辦好！"
"去吧。"九爺揮了揮手，"記住，小心行事，不要打草驚蛇。"
"是！"
馬三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九爺嘴角勾起冷笑。
千金買馬骨。這二十萬，就當買個馬前卒了。
——
夜色深沉。
東海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
郝建國獨自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蒂。
他盯著窗外萬家燈火的城市夜景，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臉上寫滿了愁容。
今天早上陳國明的那通電話，像一盆冰水，澆得他透心涼。
那番冠冕堂皇的官話——
"秉公執法，注意影響"、"絕不能冤枉一個好人"——聽起來像是在念檔案，但郝建國在官場浸淫了二十多年，哪能聽不出弦外之音？
陳國明這是在替陳鋒說話。
政法委書記親自打招呼，這分量有多重，他再清楚不過。
陳國明是什麼人？那是能直接影響案件定性的人物！
他一句話，這案子是按"聚眾鬥毆"辦，還是按"有組織犯罪"辦，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郝建國狠狠吸了一口煙，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的心裡，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如果把陳鋒放了，那老爺就徹底完了。
他完了不要緊，死不足惜。
要命的是，這老狗在南城盤踞這麼多年，手裡肯定有東西！這些東西一旦曝光……後果不堪設想！
郝建國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又點了一根菸。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喃喃自語。
半晌，他掐滅菸頭，拿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大步走出辦公室。
——
半個小時後，南城區某拘留所。
值班的民警正靠在椅子上打盹，突然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連忙睜開眼。
一抬頭，差點冇從椅子上跳起來。
"郝……郝局長？！"
他慌忙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禮。
郝建國臉色陰沉，身後隻跟著一個司機。
"郝局長，您……您怎麼這個點過來了？"值班民警滿臉驚訝。
郝建國擺了擺手："把陳鋒帶過來，我有話問他。"
"陳……陳鋒？"值班民警愣了一下，"就是那個涉黑案的？"
"廢什麼話？"郝建國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這就去安排！"
陳鋒正躺在硬板床上閉目養神。
民警小跑著來到拘留室門口，用警棍敲了敲鐵門。
“喂，裡麵的，起來！有人要見你。”
陳鋒睜開眼睛，一臉狐疑。這麼晚了，誰會來這地方見他？紅姐？還是猴子？
幾分鐘後，陳鋒被帶進了一間僻靜的辦公室。
門一關，當陳鋒抬起頭看清坐在辦公桌後的人時，當場愣住了。
郝建國？！市公安局局長！郝美的父親！
陳鋒腦子飛速轉動，隨後心底湧起一陣狂喜：公安局長親自半夜來提人，這事兒有戲！
“郝局？怎麼是您？”陳鋒試探著開口。
郝建國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淡：“坐吧，聊聊。”
郝建國遞給陳鋒一根菸，自己也點上一根。
“陳鋒，你膽子不小啊。帶著一百多號人在北城打陣地戰，真當東海市冇有王法了？”郝建國語氣嚴厲，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郝局，我是被逼的。有人想要我的命，我也是冇辦法！！”陳鋒不卑不亢地回答。
郝建國吐出一口菸圈，眼神深邃地盯著陳鋒：
“你知不知道，你的對手在東海混了這麼多年為什麼不倒？”
陳鋒心裡一動。
“郝局，請您明示。”
"他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短時間你搞不清楚。"
郝建國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我直白告訴你——你們兩個之間，隻能活一個。我可以讓你活，但出去之後，得幫我辦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