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
話不長,但說這話的時候,他直視著眾人,沒有任何客套的彎彎繞繞。
"大壯——"
"這段時間帶著峰字營的兄弟,到處收場子,連軸轉,沒日沒夜。"
陳鋒看著他,"一句苦都沒叫過。"
大壯沒說話,把茶杯放下,坐著像棵樹。
"二狗——"
二狗搭在桌沿的兩條腿悄悄放了下來,坐正了。
"腿傷還沒好利索,就把沙場生意撐了起來。沙場是咱們的根,你守住了。"
二狗低了低頭,沒吭聲。
"沈舟——"
沈舟推了推眼鏡,挺直了脊背。
"峰華建材集團,峰華資本,三方聯營——所有的方案,所有的手續,所有的賬目,都是你一個人操辦的。"
陳鋒頓了頓,"辦公室的燈,哪天不是亮到後半夜?"
沈舟把嘴唇抿了一下,也沒說話。
"猴子——"
猴子下意識地把還半舉著的手放了下來,腰也不自覺地直了。
"替我分擔了不少事情,各個場子的事、兄弟們的事、東跑西跑的事,忙得暈頭轉向。"
猴子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還有峰字營的兄弟——"
陳鋒的目光從六位峰頭臉上掃過,又掃向他們身後跟著的核心人員。
"流血又流汗,最是辛苦。"
他停了一秒,聲音沉了半拍。
"還有阿才、老周、老顧、小林、阿國……"
"各位負責人,黑白顛倒地乾,場子能有今天這個局麵,離不開你們每一個人。"
議事廳裡鴉雀無聲。
隻有煙霧慢慢飄散,窗外隱約傳來南城夜裏的嘈雜聲。
陳鋒環視了一圈,嗓音放輕,但在這安靜的屋子裏,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打天下,靠拳頭。坐天下,靠人心。"
"你們的心都在峰字營,在峰華堂,那峰華堂就得讓你們知道——跟著陳鋒乾,值。"
他停頓了一拍,嘴角重新勾起來,語氣變得輕鬆了幾分。
"所以,今晚這個堂會——就乾一件事。"
“發錢!”
他側過頭,對沈舟揚了揚下巴。
"財神爺,上吧。"
沈舟提著兩個箱子,繞過桌頭,走到長桌正中央。
他把兩隻箱子平放在桌上,兩手各按住一個卡扣。
"哢噠——"
"哢噠——"
兩聲。
箱蓋彈開。
沈舟兩隻手同時抓住箱子,往下一翻——
嘩啦——
百元大鈔,一遝一遝,像瀑布一樣砸落在桌麵上,散開來。
鋪了厚厚一層,邊緣的幾遝順勢滑落,飄飄悠悠地掉在地板上。
紅色的票麵,在燈光下泛著暖光。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一桌子的錢,眼珠子一動不動,像被釘住了。
大壯盯著那堆錢,嘴巴微微張開,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猴子把手裏的瓜子捏碎了都不知道,碎屑落在褲腿上,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二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湊近看了看,又往後退了半步,像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末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聲音啞著:"這、這是真的嗎?"
旁邊那兄弟也跟著喃喃:"應該……是真的吧?"
六位峰頭,各個攥緊了拳頭,眼底有什麼東西滾動了一下。
這一刻,沒有人能繃住。
緊接著,是狂風暴雨般的歡呼聲、口哨聲、興奮的叫罵聲!
“牛逼!真他孃的牛逼!”
“發財了!發財了!”
“他孃的,老子今晚要點兩個!”
“老子要包場!”
......
陳鋒站在主位,看著這一屋子人的反應,內心充滿成就感。
等那股子震動勁兒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開口,聲音平靜,但透著一種擲地有聲的分量。
"三百萬。"
"一分不少,今晚都分出去。"
"從今天起,跟著我陳鋒乾的兄弟——"
"流的血,有人記。"
"吃的苦,有人認。"
"出的力,有人還。"
他站直了身體,環顧四周,遞給猴子一張寫滿名字的紙。
"猴子,念!"
猴子接過那張紙,手指頭都在抖。
他平時嘴皮子利索,什麼場麵都能插科打諢。
可這一刻,他把紙展開的時候,手心全是汗,紙角都洇濕了一小塊。
他吸了口氣,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第一檔——峰華堂核心元老。"
"二狗!"
"大壯!"
"沈舟!"
他抬起頭,視線在人群裡繞了一圈,最後落回紙麵。
"還有我——你們猴哥!"
話音剛落——
"切——"
底下一片噓聲,整齊得像排練過的。
大壯第一個開口,甕聲甕氣:"自己念自己名字,你也好意思。"
角落裏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不要臉!"
陳鋒雙手插兜,看著這幫人鬧騰,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這纔是他想要的峰華堂。
不是死氣沉沉的規矩和座次,不是你防我、我防你的算計——
是一群人,真真正正地綁在一起,能一起拚命,也能一起笑罵。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
不重,就兩下。
但議事廳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過來。
陳鋒看了猴子一眼,語氣平淡,但眼底帶著笑意:
"趕緊的,別耽誤兄弟們拿錢。"
猴子把紙往下一頓,嗓子發緊,一字一字地往外蹦——
"每人——十五萬!"
"尼瑪——"
"臥了個槽——!"
滿屋子倒吸涼氣的聲音,像一陣風刮過麥田。
十五萬。
九十年代的十五萬。
夠他們家裏蓋三棟樓房,夠娶媳婦辦酒席,夠在老家橫著走。
沈舟沒有任何廢話,推了推眼鏡,從桌上那堆錢裡數出第一遝。
他數錢的手法極快,拇指和食指像機器一樣翻飛。
一遝一百張,一萬塊,十五遝碼成一摞,用銀行專用的牛皮紙條一紮——
"啪。"
他把第一摞錢直接推到二狗麵前。
十五萬。
二狗盯著麵前那摞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再張嘴,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裏刮出來的:"峰哥……這太多了吧?!!"
陳鋒語氣平淡:"拿著。你應得的。"
二狗的手抖了一下,才緩緩伸出去,把那摞錢攥在手心裏。
他看著陳鋒,想說句漂亮話,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最後隻沉悶地吼了一嗓子:“峰哥,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陳鋒看著他,目光很平,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反駁: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給我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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