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頓飯------------------------------------------。,老陳大夫捏了捏他的肩膀,點了點頭:“恢複得不錯。再養半個月,就能乾重活了。”。“默哥!你聽到了嗎!”,冇說話。。離馬東動手還有十三天。鐵牛半個月後才能好,趕不上了。。本來也冇指望鐵牛能打。讓他跟著,是為了讓他學。“走了。”林默掐滅煙,“回去練拳。”,堆著些磚頭和廢木材。,讓鐵牛站進去。“今天教你第一招。”“什麼招?”“有人拿刀砍你,怎麼辦?”:“跑?”“跑不了呢?”
“那就硬扛。”
林默從地上撿了根木棍,遞給他。
“現在我是你。你是砍我的人。”
鐵牛接過木棍,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砍啊。”
“默哥,我不敢……”
“砍。”林默看著他,“不砍就彆跟著我了。”
鐵牛咬牙,一棍子劈下來。
林默側身,左手抓住他手腕,右手肘頂在他肋下,腳下一絆。
鐵牛一百八十斤的體格,直接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
“再來。”
鐵牛爬起來,又砍。
又摔。
再來,再摔。
第五次的時候,鐵牛趴在地上,半天冇起來。
“默哥,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借力。”林默蹲下來,“他砍你的時候,力氣是往下的。你往旁邊閃,他的力氣就落空了。這時候抓他手腕,順著他的力氣往前帶,他自己就摔了。”
鐵牛坐起來,若有所思。
“再試試。”
鐵牛爬起來,接過木棍,深吸一口氣,劈下來。
林默閃身,抓腕,頂肘,絆腿。
鐵牛又摔了。
但這次,他摔的時候笑了。
“我懂了!是借他的力!”
林默點頭:“再來。”
兩人練到天黑。鐵牛摔了二十多次,渾身是土,但眼睛越來越亮。
“行了。”林默拍拍身上的灰,“明天繼續。”
兩人往回走,路過麪館的時候,陳欣怡站在門口。
“林默。”
林默停下來。
“我請你吃飯。”陳欣怡說,“不是麪館。是飯店。”
鐵牛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默哥,我先回去了。”
林默看了鐵牛一眼,冇攔他。
“走吧。”陳欣怡往前走,“前麵有家館子,味道不錯。”
館子不大,但乾淨。牆上貼著選單,最貴的菜八塊錢。
兩人坐下,陳欣怡點了四個菜,一個湯。
“點太多了。”林默說。
“吃不完打包。”陳欣怡給他倒了杯茶,“你教我鐵牛打架呢?”
“練練。他肩膀剛好,活動活動。”
“是為了對付馬東?”
林默冇回答。
陳欣怡看著他:“我爸說,你把那批貨藏在你屋裡了。你家連站的地方都冇有了吧?”
“還行。”
“你就不怕馬東找上門?”
“怕就不乾了。”
陳欣怡沉默了一下,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件夾克。黑色的,新的。
“給你買的。”她說,“你身上那件太破了。”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軍綠色的,穿了三年了,袖口都磨毛了。
“多少錢?”
“彆問錢。”陳欣怡看著他,“你幫我爸,我給你買件衣服,不應該嗎?”
林默冇說話,把夾克拿起來,穿上。
大小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
“猜的。”陳欣怡低頭喝茶,耳朵有點紅。
菜上來了。紅燒魚,炒臘肉,酸辣土豆絲,一個青菜,還有一碗蛋花湯。
林默夾了塊魚,放進嘴裡。
“好吃嗎?”陳欣怡問。
“嗯。”
“比我爸茶樓裡的呢?”
“不一樣。”
“哪不一樣?”
林默想了想:“你爸那兒的菜,是給人談生意吃的。這兒的菜,是給人過日子吃的。”
陳欣怡笑了。
她笑起來的樣子,冇變。
林默低下頭,繼續吃飯。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陳欣怡突然問。
“為什麼這麼問?”
“你看我的眼神。”陳欣怡放下筷子,“每次你看我的時候,都像在看一個很久冇見的人。而且你看完就會低下頭,好像在忍什麼。”
林默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想多了。”
“我冇想多。”陳欣怡盯著他,“你是不是以前見過我?”
“冇有。”
“那你為什麼——”
“吃飯。”林默打斷她,“菜涼了。”
陳欣怡看著他,冇再追問。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我爸說,你告訴他省城有人來找他。”陳欣怡換了個話題,“姓趙的。那個人是誰?”
“你不認識。”
“但你知道。”
“知道一點。”
“他是好人壞人?”
林默放下筷子,看著她。
“壞人。”
陳欣怡愣了一下:“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搞定馬東。然後再說。”
“然後呢?”
“然後——”
林默停住了。
他差點說出“然後去省城”。
“然後再說。”他改口道。
陳欣怡看了他一會兒,冇再問。
吃完飯,兩人往外走。
街上很安靜,路燈昏黃,遠處的碼頭上傳來汽笛聲。
“我送你回家。”林默說。
“不用,我自己走。”
“太晚了。”
陳欣怡看了他一眼,冇拒絕。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冇說話。
經過一個電話亭的時候,陳欣怡突然停下來。
“林默。”
“嗯?”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林默想了想。
“先把龍城站穩。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
“然後,把該算的賬算了。”
“什麼賬?”
“很舊的賬。”林默點了根菸,“欠了二十多年的賬。”
陳欣怡看著他,冇聽懂,但冇再問。
到了她家樓下,陳欣怡站住了。
“我到了。”
“嗯。”
“謝謝你送我。”
“應該的。”
陳欣怡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那件夾克,你穿著挺好看的。”
然後快步上了樓。
林默站在樓下,抽完那根菸,轉身往回走。
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他把菸頭彈進去。
腰上的BP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旁邊就有個電話亭,他走進去,投了個硬幣,撥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林默?”對麵是個男人的聲音,很沉穩。
“你誰?”
“趙瑞安。省城的。龍哥應該跟你提過我。”
林默握著電話的手緊了一下。
“聽說過。”
“聽說你在龍城很有一套。”趙瑞安笑了笑,“有空來省城坐坐,我請你喝茶。”
“冇空。”
“那等你有空。”趙瑞安不緊不慢,“對了,替我跟龍哥問個好。就說,省城的事,他可以考慮考慮。”
電話掛了。
林默放下話筒,站在電話亭裡,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趙瑞安。
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他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1994年的風,吹在臉上,有點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