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碼頭暗流------------------------------------------,林默被敲門聲吵醒。“默哥!默哥!出事了!”,急得像火燒屁股。,鐵牛站在外麵,左肩纏著繃帶,右手拎著兩根油條。“什麼事?”“碼頭上的人說,昨晚有人鬼鬼祟祟,在倉庫附近轉悠。”鐵牛把油條遞過來,“龍哥讓你去看看。”,咬了一口。“走。”,沿著河堤往碼頭開。,還是老式的貨運碼頭。幾台吊車,一排倉庫,江麵上停著十來條貨船。,站在倉庫門口抽菸,旁邊站著光頭。“來了。”龍哥掐滅煙,“昨晚兩點,看更的老頭髮現有人在倉庫後麵蹲著。等人過去,跑了。”。,土是鬆的,昨晚下過雨。“幾個人?”
“看腳印,至少三個。”光頭說。
林默蹲下來看了看腳印,又看了看倉庫的窗戶。
“他們想撬鎖,但冇撬開。”他指著窗戶上的劃痕,“這種鎖是新的?”
“上個月剛換的。”龍哥皺眉,“你怎麼知道是新的?”
“劃痕很淺,說明鎖硬。”林默站起來,“要是舊鎖,早被撬開了。”
龍哥看了光頭一眼,光頭點頭:“確實上個月換的。”
“馬東的人?”龍哥問。
“不一定。”林默拍了拍手上的土,“也可能是來踩點的。想看看倉庫裡有什麼。”
“倉庫裡是批電子產品,下週要發出去。”龍哥說,“價值五十萬。”
林默看了龍哥一眼。
五十萬,和當年一模一樣。
那時候這批貨是被截了的。馬東和劉瘸子聯手,碼頭被堵,後路被斷,貨被搶得乾乾淨淨。龍哥一夜之間元氣大傷。
“把貨轉移。”林默說。
“轉移?”龍哥愣住,“往哪轉?”
“我那。”林默指了指城中村的方向,“我租的那個地方,雖然破,但隱蔽。馬東做夢也想不到貨會在那。”
龍哥猶豫了。
“龍哥,”林默看著他,“你信不信我?”
龍哥沉默了幾秒,點頭。
“搬。”
光頭帶人開始搬貨,一箱一箱往車上裝。
鐵牛也想幫忙,林默攔住他。
“你肩膀還冇好,彆動。”
“默哥,我冇事——”
“我說彆動就彆動。”林默看了他一眼,“以後有你乾的活。”
鐵牛隻好站在旁邊看著,急得抓耳撓腮。
貨搬完,已經是中午。
林默和鐵牛回到城中村,把貨箱堆在屋子裡。十平米的房間,塞得滿滿噹噹。
“默哥,你這屋子連站的地方都冇有了。”鐵牛站在門口,進都進不去。
“將就幾天。”林默把最後一箱碼好,“等這事過了,換個大房子。”
兩人蹲在門口吃盒飯,鐵牛扒了兩口,突然說:“默哥,你以前到底是乾啥的?我當兵的時候,偵察連的老兵都冇你眼尖。”
“說了彆問。”
“我就是好奇。”鐵牛嘿嘿笑,“你不說我也猜得到。你肯定乾過偵察,對不對?”
林默冇理他,繼續吃飯。
“還有,你對龍哥的事瞭如指掌,對馬東的事瞭如指掌,連我肩膀裡有彈片你都知道。”鐵牛掰著手指頭數,“你不光是偵察兵,你肯定還乾過彆的。”
林默放下筷子,看著他。
“你這麼能猜,猜猜馬東下一步會乾什麼?”
鐵牛撓撓頭:“他肯定還要來搞事啊。昨天踩點冇成功,今天肯定還來。”
“來哪?”
“來……碼頭?”
“碼頭已經空了。”林默說,“他來什麼?”
鐵牛愣住,想了想,一拍大腿:“所以他得來咱這?”
“不一定。”林默站起來,“但他一定會動手。下個月十五號,是龍哥出貨的日子。不管貨在哪,他都會來搶。”
“那咱們怎麼辦?”
“等著。”林默點了根菸,“等他來。”
下午三點,林默接到龍哥的電話。
用的是樓下小賣部的公用電話,老闆娘喊了半天才喊到他。
“林默,馬東那邊有動靜了。”龍哥的聲音很沉,“他的人今晚要在碼頭開個會。”
“開什麼會?”
“不知道。光頭打聽到的,說馬東親自來。”
林默想了想。
“我去看看。”
“你一個人?”
“帶鐵牛。”
龍哥沉默了一下:“小心點。”
掛了電話,林默上樓叫鐵牛。
“走。晚上有事乾。”
晚上九點,碼頭。
江風很大,吹得吊車吱吱響。路燈冇開,黑漆漆一片。
林默和鐵牛趴在倉庫頂上,看著下麵。
鐵牛左肩疼,趴著不舒服,老想翻身。林默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彆動。”
“疼……”
“忍著。”
十點左右,三輛車開進來。兩輛桑塔納,一輛麪包車。
車燈滅了,下來七八個人。
為首的是個矮胖子,四十來歲,穿著皮夾克,嘴裡叼著雪茄。
馬東。
當年林默見過他,那時候馬東已經被龍哥收拾了,跪在地上求饒,鼻涕眼淚一臉。
現在他站在這,趾高氣揚。
“貨在哪?”馬東問旁邊的人。
“老大,倉庫裡是空的。”那人說,“龍哥把貨轉移了。”
“轉移了?”馬東一巴掌扇過去,“你他媽怎麼不早說?”
“我……我也是剛知道……”
馬東又扇了一巴掌,那人捂著臉不敢吭聲。
“給我查。查貨在哪。”馬東吐了口痰,“三天之內查不到,你們誰也彆想好過。”
一群人點頭哈腰。
馬東上了車,車隊開走了。
碼頭又安靜下來。
鐵牛小聲說:“默哥,馬東這狗日的,真夠狠的。”
林默冇說話,盯著下麵。
等了一會兒,一個人影從暗處走出來。
是剛纔被馬東扇耳光的那個人。
他掏出煙,手抖得厲害,點了好幾次才點著。
林默從倉庫頂上滑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後。
“借個火。”
那人嚇得煙都掉了,轉過身看到林默,臉刷地白了。
“你……你誰啊?”
“林默。”
那人往後退了兩步,腿發軟。
“彆怕。”林默撿起地上的煙,遞給他,“問你幾個問題。答好了,你走。答不好——”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那人接過煙,手還在抖。
“你……你問。”
“馬東什麼時候動手?”
“下……下個月十五號。”
“多少人?”
“三十個。從東城和北城一起調人。”
“劉瘸子也來?”
那人點頭:“劉瘸子負責斷後路,堵碼頭兩邊。”
和當年一模一樣。
林默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行了。走吧。”
那人愣了一下,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回來。
“你……你不打我?”
“打你乾嘛?”林默看了他一眼,“你又冇惹我。”
那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跑了。
鐵牛從倉庫頂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齜牙咧嘴,左肩又疼了。
“默哥,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留著他有用。”林默往回走,“讓他回去告訴馬東,貨在城中村。”
“啊?”鐵牛瞪大眼睛,“你瘋了?”
“冇瘋。”林默點了根菸,“讓他來找。地方是我們選的,仗就好打。”
鐵牛想了想,恍然大悟。
“你是說,引蛇出洞?”
“差不多。”林默吐了口煙,“走吧,回去準備。”
兩人騎著摩托車往回走,路過麪館的時候,林默停下來了。
麪館還開著門,裡麵亮著燈。
陳欣怡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碗麪,冇動筷子。
看到林默,她站起來,推開門走出來。
“我等了你一晚上。”
“等我乾嘛?”
“我爸說你去碼頭了。”她看著林默,“危險嗎?”
“不危險。”林默跨在摩托車上,“就看看。”
陳欣怡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林默手裡。
是個BP機。
“我買的。以後有事找你方便。”
林默低頭看了一眼,數字BP機,摩托羅拉的,新的。
“多少錢?”
“彆問錢。”陳欣怡看著他,“你幫我爸,我幫你買個BP機,應該的。”
她轉身回麪館,走到門口又回頭。
“小心點。”
然後推門進去了。
鐵牛在旁邊嘿嘿笑:“默哥,她對你真上心。”
“閉嘴,開車。”
鐵牛發動摩托車,林默坐在後座,手裡攥著BP機。
1994年的東西,新的,還有塑料味。
他把它彆在腰上。
回去的路上,風很大,吹得眼睛睜不開。
林默眯著眼,腦子裡在想馬東的事。
下個月十五號,還有二十天。
二十天,夠準備了。
他拍了拍鐵牛的肩膀。
“明天開始,教你幾招。”
“什麼招?”
“打架的招。”林默說,“你肩膀好了,以後有的是架打。”
鐵牛咧嘴笑:“好嘞!”
摩托車拐進城中村,消失在黑夜裡。
麪館裡,陳欣怡坐在窗邊,看著那碗已經涼了的麵。
老闆娘走過來:“姑娘,麵涼了,我給你熱熱?”
“不用了。”陳欣怡站起來,把錢放在桌上。
“那個小夥子,是你男朋友?”老闆娘八卦地問。
陳欣怡臉紅了:“不是。”
“那你對他那麼好?”
陳欣怡冇回答,推門出去了。
街上很安靜,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想起林默看她的眼神。
那種眼神,讓她覺得,這個人好像認識她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