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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掌心對準那縷殘存紫氣,黑碑微震,銀紋一閃。他五指緩緩收攏,如同攥住一縷風沙。那絲紫霧應勢飄散,未起半點波瀾。四周徹底安靜下來,連石縫中滲出的冷氣都停了。他這才鬆開手,呼吸略沉,眉骨上的汗滑過眼角,帶來一陣刺痛。他抬手抹去,聲音低而穩:“可以走了。”
玄鐵靠在戰錘上,左肩血跡已乾成暗褐色,聽見這話,喉頭滾動了一下。他咬牙撐起身體,右腿拖地半步,戰錘插入碎石借力,終於站直。膝蓋還在抖,但他咧了嘴:“總算冇死在這鬼地方。”話音落,他往前挪了一步,腳步虛浮。
葉寒冇扶他,隻是放慢腳步,走在前方半身距離,替他探著塌陷的通道。頭頂石板裂痕交錯,不時有碎塊掉落,他側身避過,麻布衣袖擦過岩壁,劃出一道細長口子。玄鐵跟在後麵,每走幾步就得停頓喘息,戰錘在地上拖出淺溝。兩人一前一後,穿過最後一段崩裂石廊,前方光亮漸顯,風聲鑽入耳中。
踏出巨門那一刻,晨光斜照,風沙撲麵。葉寒眯了下眼,適應光線。身後轟隆一聲,遺蹟巨門徹底閉合,碎石滾落堆成屏障,再無入口痕跡。他站在荒原邊緣,遠處沙丘起伏,天際泛白,風從東麵吹來,帶著乾燥土腥味。
玄鐵拄錘喘氣,右臂搭在錘柄上,抬頭望了眼閉合的遺蹟,低聲罵了一句。他轉頭看向葉寒:“東西拿到了?”
葉寒冇答,從懷中取出一方青銅小匣,開啟。裡麵躺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殘片,泛著幽藍微光,表麵符文斷裂,邊緣不規則。他用指尖碰了碰,殘片微顫,隨即靜止。他合上匣子,收入貼身內袋,動作輕而謹慎。
“就這麼點東西,”玄鐵盯著那位置,聲音發啞,“值得這麼多怪物守?”
“它指向更大的秘密。”葉寒望向東方沙丘,眼神沉,“我們不能停。”
風沙漸起,吹動兩人衣角。葉寒從腰間取下火屬性結晶,在地上劃出一小圈,引燃乾草堆。火苗竄起,不高,但足夠驅散寒意。玄鐵坐下,檢查戰錘錘麵,三道新裂痕橫貫名字刻痕,他皺了下眉,冇說話。葉寒盤膝調息,體內源氣尚未恢複,經脈仍有滯澀感,黑碑貼在胸口,仍帶餘溫,未完全冷卻。
遠處傳來腳步聲,三人影自西北方走來。衣衫破損,臉上帶傷,揹著長刀與短杖,步伐警惕。走近時,其中一人看見葉寒二人裝束,尤其注意到玄鐵的戰錘與葉寒腰間七瓶,腳步一頓,欲繞行。
玄鐵起身攔住:“前方可有異動?”
那人遲疑,搖頭:“無可奉告。”
葉寒不動,手中熄滅的火晶輕輕拋起,又接住。這一動作極細微,卻讓為首修士瞳孔一縮。他盯著那顆灰暗晶體,忽然苦笑:“你……是從‘裂淵遺蹟’出來的?”
葉寒不答。
那人低頭,聲音壓低:“難怪能活著出來。我們六人進,三人逃。聽說那裡的碎片已被取走。”他頓了頓,又補一句,“不過……東麵三百裡外的‘霧隱穀’,最近也有類似波動傳出,不知真假。”說完,三人加快腳步,匆匆離去。
葉寒望著他們背影消失在沙丘後,目光未動。玄鐵走過來,眉頭緊鎖:“又是傳聞?會不會是陷阱?”
葉寒凝視東方天際,沉默片刻。他左手按在胸前黑碑,閉眼一瞬。碑體輕微震動,如同初入裂淵時的感應。他睜眼,聲音低而確定:“黑碑剛纔動了——和我們在入口時一樣。”
玄鐵長歎,拄錘站起:“既然你信它,我也信你。”他將最後半瓶水遞給葉寒,自己仰頭灌下剩餘一口,旋即邁步向東。
葉寒接過水,仰頭飲儘,瓶空後塞回腰間。他最後看了眼閉合的遺蹟,轉身跟上。兩人身影漸行於沙丘之間,風沙掩不住前行軌跡。玄鐵左肩傷口滲血,染紅半邊衣料,腳步略拖,但未停下。葉寒走在前方,右手始終貼近胸前,黑碑溫熱未散,體內源氣緩慢流轉,修複滯澀經脈。
東方天際,雲層低垂,沙塵翻湧。風向未變,依舊來自霧隱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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