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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迴應上一波衝擊的餘韻,下一刻,頭頂晶體的光芒驟然一顫,七道光束如毒蛇吐信般再次波動,比之前更加急促、凝實。葉寒還站在原地,雙腳釘在黑曜石地麵上,右手仍死死貼在胸前黑碑位置,可身體已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那不是因寒冷,而是靈魂深處傳來的撕裂感,像有無數細針從天靈蓋紮入,順著經脈一路穿刺到四肢百骸。
他咬住牙關,舌尖抵住上顎,試圖用痛覺維持清醒。可這一次,記憶不再翻湧,幻象也不再出現。那些光束直接穿透識海屏障,化作純粹的能量衝擊,粗暴地碾壓他的神誌結構。意識像是被扔進石磨裡的穀物,一點點被碾成碎末。
嘴角猛地一熱,鮮血再度順著嘴角滑落,在下巴處洇出一片暗紅痕跡。他想抬手抹去,手臂卻僵如鐵鑄,連指尖都動彈不得。眼球充血,視線邊緣開始發黑,彷彿整個世界正被一隻無形的手緩緩合攏。呼吸變得斷續,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燒紅的炭塊,喉嚨火辣辣地疼。
就在意識即將斷裂的刹那,胸前的黑碑突然發燙。
不是之前的溫熱,而是一股由內而外爆發的灼熱,隔著麻布衣烙在麵板上。緊接著,一層極淡的黑色光膜自碑麵浮現,無聲無息地向上蔓延,覆蓋住他的天靈蓋與雙目。那光膜薄得幾乎看不見,卻硬生生將七道光束的入侵速度壓緩了三成。
光束仍在侵蝕,但不再勢如破竹。
黑碑微微震顫,像是在承受某種巨大壓力,可它冇有停下。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吸力自碑體傳出,竟將部分侵入的靈魂衝擊能量悄然吸納,轉化為一絲絲極細的源質,順著經脈反哺回葉寒殘損的識海。這些源質如潺潺溪流,帶著溫潤的力量,緩緩修複著受損的識海,每一次流動都帶來一絲舒緩,彷彿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盞微弱的明燈。
短暫的平穩讓葉寒有了片刻喘息,但他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葉寒的意識在這短暫的喘息中重新凝聚。他冇睜開眼,隻是在心底默唸:“我還活著。”
這三個字像錨,把他從潰散的邊緣拉了回來。村長臨終前那隻枯瘦的手,輕輕落在他肩上的觸感,又一次浮現在心頭。那一句“替我們看看外麵的世界”,此刻成了支撐他不倒的唯一信念。
他開始察覺異樣。
這些靈魂衝擊並非毫無規律。它們以固定頻率一**襲來,每一輪之間都有極其細微的間隙。而黑碑吸收能量時,會產生一種低頻共鳴,恰好能與那間隙同步。若能借這共鳴引導部分衝擊流向體內閉塞的經脈死角……哪怕隻能打通一絲,也能為後續應對爭取機會。
這個念頭剛起,頭頂晶體光芒驟然加劇,七道光束同時收縮,由擴散轉為聚焦,壓迫感瞬間倍增。黑碑的光膜劇烈波動,幾近潰散。葉寒全身肌肉猛然抽搐,膝蓋一軟,差點跪倒。他立刻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強行撐住最後一絲清明。
冷汗不斷冒出,順著臉頰流淌,和嘴角血絲混在一起,在下頜處凝結成細碎冰晶。呼吸短促如風箱,每一次起伏都牽動胸腔劇痛。可他的右手始終冇離開黑碑,五指緊扣,指節泛白。他知道,這層保護極為脆弱,一旦黑碑停止運轉,下一秒他的意識就會徹底崩解。可即便如此,他也毫不退縮,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決絕,那是對命運的抗爭,對守護的執著。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再等。
趁著新一輪衝擊尚未完全降臨,他嘗試調動黑碑吸收時產生的那絲共鳴,小心翼翼地引導一縷被削弱的衝擊能量,沿著右臂經脈向肩井穴深處探去。那裡有一處常年閉塞的節點,曾因吞食妖王精魄而受損,至今未愈。此刻,那股外來的力量撞上節點,帶來一陣鑽心般的脹痛,可節點竟微微鬆動了一線。
雖未打通,卻有了反應。
葉寒眼神微閃,多了幾分警覺與試探。他冇有繼續深入,怕引發反噬,隻是將這一絲感應牢牢記下。隻要黑碑還能護住識海核心,他就還有機會。
頭頂晶體仍未熄滅,光芒雖略黯淡,卻持續釋放低頻震盪,如同悶雷滾過天際。七道光束靜靜懸浮,表麵平靜,內裡蓄勢。下一波攻擊,隻會更狠。
葉寒依舊站在圓形空間中央,距殘破石台不足五步。雙腳未曾移動半寸,身體仍在輕微顫抖,額頭冷汗混著血絲凝成冰粒,粘在眉骨疤痕之上。他緩緩閉上雙眼,片刻後猛然睜開。
目光比之前多了一分清明。
他知道,這短暫的平穩隻是風暴間隙。可他已經不再是純粹被動承受的那個少年。他找到了一絲方向,哪怕微弱如螢火,也足以照亮前路的一寸黑暗。
他貼在胸前的右手,握得更緊了些,目光緊緊盯著前方,彷彿在等待著下一場風暴的來臨,而那未知的考驗,又究竟會帶來怎樣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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