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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沿著幽深通道前行,不知走了多久,通道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通道深處的岩壁逐漸向兩側退去,頭頂的穹頂緩緩抬高,原本狹窄的石道在前方豁然開啟。葉寒腳步未停,右腳踏出最後一段岩道,踩上一片泛著微光的地麵。
腳下不再是粗礪砂石,而是一整片黑曜石鋪就的圓形空間,表麵如鏡麵般光滑,倒映著上方忽明忽暗的晶體光芒。那些晶體嵌在四周岩壁之中,不規則排列,像某種古老陣列,每一次閃爍都帶起空氣輕微震顫。他站在中央,肩頭驟然一沉,彷彿被壓上了一座無形山嶽。呼吸瞬間停滯,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咽喉,肌肉如拉緊的弓弦般繃緊,左眉骨那道三寸疤痕隨著麵部肌肉的抽搐劇烈跳動,嘴角不受控製地狠狠壓下,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這是他進入警戒狀態的本能反應。
他冇有立刻邁步,而是將背緩緩貼上身後岩壁,右手隔著麻布衣按了按胸前黑碑的位置。觸感溫熱依舊,但並未異動。他閉眼片刻,靠呼吸調節節奏,一呼一吸間拉長間隔,穩住體內源氣流動。再睜眼時,目光如刀,掃向四周。
穹頂極高,看不清材質,隻有一圈模糊的銀紋環繞中心,像是刻著某種失傳符文。空中漂浮著細碎光點,不是塵埃,也不是螢火,它們自行聚合又潰散,軌跡毫無規律,有時突然加速,有時懸停不動。他盯著看了幾息,發現這些光點從不靠近自己周身三尺之內,彷彿被無形屏障隔開。
他察覺此地源氣運轉異常,貼身藏好源氣結晶小瓶後,繼續向前推進。
重新直起身,他改用貼牆緩行的方式向前推進。每一步都極慢,腳掌先試探性落下,確認穩定後再將重心前移。壓力隨距離中心越近而遞增,走到一半時,小腿肌肉已開始發酸,心跳加快,額角滲出細汗,剛冒出來便被冷空氣凝成白霜,附在麵板上。
他調整步伐節奏,改為“三步一停、五步一息”。停下時雙膝微曲,借短暫靜止重新梳理源氣流向,繞開受壓製最嚴重的經絡,維持基礎迴圈。體內的源質執行滯澀,像逆流而上的溪水,需耗費數倍心力引導。
前方地麵中央出現一座殘破石台,高約三尺,四角斷裂,表麵覆蓋著一層薄灰。他靠近石台至五步距離停下,眯眼細看紋路時,腦中突然嗡鳴一閃,似有銅鐘在耳邊敲響。他立刻後撤三步,背脊撞上岩壁,全身肌肉緊繃,雙眼緊盯石台。等了十息,不見石台有變化,他又緩緩向前挪半步,仍無異樣。
石台無變化。
光點依舊漂浮。
晶體仍在閃爍。
一切如常,可那一聲嗡鳴卻真實存在。他屏住呼吸,等了十息,再往前挪半步。腦中再無聲響。
他冇再貿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鎖定石台中央的凹陷處。那裡似乎曾嵌有過什麼東西,如今隻剩下一個模糊輪廓,邊緣殘留著極淡的銀痕。
風冇有來。
聲音不存在。
這裡冇有活物的氣息,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被吞冇。他站在這片死寂中,像唯一一個還在呼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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