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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的轟鳴越來越近,震得腳底岩石都在顫抖。葉寒背靠斷柱,右腿外側的傷口被反覆拉扯,血已經浸透褲管,順著小腿往下淌,在滾燙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左肩舊傷也因連續閃避而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鋸齒在肋骨間來回拉動。
頭頂穹頂裂紋密佈,淡光頻閃,落石如雨。一塊巨岩挾著風聲直墜而下,他猛地一蹬地麵,借力側翻,險險避開。可剛落地,前方三道溝壑同時炸開,赤焰沖天而起,火舌交錯成網,逼得他隻能後退。身後又是一塊落石砸落,退路被封。
他咬牙,目光掃過四周。火焰與碎石交織的間隙裡,那抹藍光再次閃現——就在左側岩壁上,一處金紋呈螺旋狀擴散,中心點微光閃爍,頻率竟與機關啟動的節奏一致。
不是錯覺。
他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不能再被動閃避了。必須靠近那麵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開始調整步伐。放棄連續騰挪,改為“三步一停”。每次移動都選在兩波攻擊之間的最長空檔,用最小幅度位移逼近目標。右腿每踏一步都鑽心地疼,但他強迫自己忽略痛感,隻盯著那抹藍光。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體的疲憊和傷痛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誌,可求生的**讓他咬牙堅持。
一次推進中,前方地麵突然裂開,一道新溝壑噴出烈焰,火焰高度瞬間封死前路。他未減速,反而提速,趁著火焰升騰前半息的短暫低穀,俯身衝入火線邊緣。灼熱氣浪撲麵而來,麻布短打的衣角瞬間焦黑捲曲,麵板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他不管不顧,繼續前行。
距離牆麵還有七丈。
六丈。
五丈。
頭頂崩塌加劇,一塊巨石從斜上方砸落,軌跡正對他的前進路線。他停下腳步,等那石頭落地炸開,碎石四濺,塵浪沖天。等煙塵稍散,他再次啟動,貼著一道尚未噴發的溝壑邊緣疾行。
四丈。
三丈。
兩丈。
最後一段路最凶險。三道新裂溝壑自前方交叉燃起,火焰呈品字形封鎖視線;頭頂更有數塊巨石連環墜落,形成密集打擊區。他蹲伏在一塊殘垣之後,屏住呼吸,雙眼緊盯落石節奏與火焰間隙。
機會隻有一次。
他選中一塊傾斜下墜的石板作為踏足點,待其落入預定位置的瞬間,猛然躍出。左腳踩上石板,右膝微屈,再以右腳為支點狠狠蹬向左膝,二次彈跳騰空而起。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低弧,擦著一塊橫飛的碎岩邊緣掠過,重重撞在牆麵上。
背部劇痛,五臟六腑彷彿都被震移了位。他悶哼一聲,雙手本能撐住牆麵穩住身形。左手按處,掌心一痛——牆麵棱角鋒利,直接劃破皮肉,鮮血順著手掌流下,滴落在螺旋紋路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血跡滲入金紋的刹那,整片圖案微微一亮,藍光驟然增強,隨即又恢複原狀。
他瞳孔一縮,立刻抽手後撤。
不能讓血液乾擾判斷。
他迅速撕下衣角一角,裹住手掌,重新探向那處紋路。指尖沿著螺旋軌跡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中心位置——那裡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凹陷小孔,邊緣刻著斷裂符文,樣式古拙,似曾相識卻又無法立刻辨認。
就是它。
核心機樞所在。
他喘著粗氣,右手緩緩探入懷中,將那塊貼身藏匿的黑碑取出。冰冷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他冇有急於動作,而是將黑碑邊緣輕輕貼近小孔,保持半寸距離,仔細觀察反應。
碑體微震。
雖無強光異象,也無意識傳遞,但那細微的共鳴感清晰可察,彷彿兩者之間存在某種隱秘聯絡。
他眼神一凝。
此陣,需以特殊之物啟之。
他倚牆而立,左手護住胸前黑碑,右手按於發光小孔旁,汗水混著血水從下巴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個個深色斑點。火焰仍在咆哮,落石不斷撞擊四周,可他的目光始終鎖定那處小孔。
下一瞬,他緩緩抬起黑碑,朝著小孔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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