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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衝入密林後,腳步未停,左臂傷口隨著每一次躍動滲出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枯葉上。他冇有回頭,但耳朵捕捉著身後動靜——追兵的腳步聲如影隨形,踩碎枝葉的脆響由遠及近,空氣中有微弱的源氣波動盪開,像是探針在掃尋活物氣息。
他咬牙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暗影步低頻運轉,身形在樹影間穿插,刻意避開空曠地帶。他知道不能直線奔逃,那樣隻會留下清晰軌跡。右手摸向腰間,兩支結晶瓶還剩最後一支藍色與一支赤紅,其餘已在突圍時耗儘。他不敢輕易動用,此刻每一分源氣都關乎生死。
前方出現斷崖裂口,下方是乾涸河床,三處古洞口半掩於藤蔓之後。他記得這條路——早前探查秘地時走過一遍,左側洞穴通往廢棄祭壇,中路死路一條,右側那條則繞行北穀,能打亂追蹤節奏。他猛然折身,右腳蹬地騰空而起,借樹枝反彈之力橫躍五丈,落點直指右路洞口。
落地瞬間,他貼牆蹲伏,屏住呼吸。片刻後,數道身影從林中掠出,停在斷崖邊緣。一人手持銅盤,盤麵浮起淡淡光絲,在空中交織成網,緩緩掃過地麵。
“他還在這片區域。”灰袍人低語,“血跡未乾,熱源尚存。”
另一人冷笑:“往左邊去了,剛纔那股源氣殘留,八成是他藏身之處。”
幾人分頭行動,三人撲向左洞,兩人繞往中路,僅留一人守在崖邊觀望。葉寒蜷在右側洞內岩縫,聽著外頭聲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輕輕將手中那支藍色結晶瓶放在洞口石凹處,指尖輕敲瓶身,引動一絲微弱共鳴。
不到十息,外麵傳來腳步急促回返。
“不對!那邊冇人!”左洞探查者怒吼,“隻有個破瓶子在放冷光!”
“中計了!”守崖者暴喝,“他根本冇走左邊!”
可已經遲了。葉寒早已反向疾行十丈,躍入一條乾涸溪道,借亂石遮蔽身形。他趴在溪底,任冷風颳過臉頰,聽他們來回搜尋、咒罵、重新集結。那股源氣探針終於消散,空氣中再無鎖定感。
他緩緩起身,抹去臉上血汙,望向前方。秘地深處隱約可見一道傾斜岩壁,岩後有藤蔓垂落,遮住一處石窟入口。那是他最後的退路——能量紊亂區,天然禁製遍佈,稍有不慎便會引發震盪波,暴露位置。正因如此,追兵極少深入。
他放緩呼吸,指尖輕觸地麵,感受能量流動的節奏。每隔七息,空氣中會有一次微弱波動,像是某種節律。他記下間隔,等來第二次波動結束的刹那,抬腳踏入。
一步落下,腳掌精準踩在“死點”上,避開了能量節點。他繼續前行,每一步都慢而穩,身體緊貼岩壁陰影移動。途中兩次停下,待波動過去纔敢前進。汗水混著血水滑落肩胛,但他不敢擦拭。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恐懼,每一步都像是在與死神博弈,那種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交織在一起,讓人感同身受。
終於抵達石窟前。藤蔓半掩洞口,內裡幽深不見光。他撥開藤條鑽入,靠在角落緩緩坐下。洞壁刻有古老紋路,中央一窪渾濁水潭泛著微光,散發出混雜源氣,形成天然遮蔽場。
他閉眼調息,耳中再無追兵聲響。左手按住胸前麻布衣,黑碑安靜貼附,未再異動。腰間隻剩一支赤色結晶瓶,真氣仍未恢複,傷勢隱隱作痛。但他已脫離追擊,暫時安全。
遠處風聲穿過岩隙,發出低沉嗚咽。他睜眼,望著洞口垂落的藤蔓,一縷月光正巧照在上麵,映出斑駁影子。
他的右手緩緩握緊,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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