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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掌心貼著那塊青藍令牌,冰涼觸感順著指縫蔓延。他剛將令牌塞入懷中,緊貼黑碑,一股溫熱便從胸口傳來,像是鐵爐烘著凍僵的手指,讓他呼吸穩了幾分。
經脈深處的滯澀感讓他眉頭緊皺,但此刻容不得他有絲毫退縮,這場戰鬥,他必須全力以赴。
海水忽然翻湧。
不是潮汐推拉,也不是魚群穿梭帶起的亂流,而是整片水域像被一隻巨手攪動,從四麵八方壓來。光線驟暗,原本微弱的海淵光暈徹底熄滅,隻剩下黑碑邊緣透出的一線幽芒,在水波中扭曲晃動。
他雙足猛然蹬地,借力後撤,脊背撞上一根斷裂的石柱。碎石簌簌落下,驚起一群深海遊魚。他未回頭,右手已按在胸前,黑碑微微震顫,不是預警,是共鳴——有東西正在靠近,不止一個。
十二道身影破水而至。
他們穿著灰黑色戰衣,袖口繡著蛇形紋路,腳踏海流如履平地。源氣交織成網,封鎖四方退路。最前方那人戴著青銅鬼麵,麵具上刻著九瓣蓮紋,手中匕首無光無影,隻在劃過水流時留下一道細微的虛空裂痕。
“交出令牌。”那人身形懸浮,聲音透過水流傳來,平穩得不像殺局,“許你當本國客卿。”
葉寒冇說話。嘴角微微下壓,這是他進入戰鬥狀態的標誌。
他記得這人。暗影。曾三次刺殺他於北漠雪原,每次失敗都留下血跡標記。如今竟出現在東海深處,帶著十二名聖域強者圍殺而來。
他不動聲色地運轉避水訣,周身源氣薄膜重新凝實。葉寒的手心微微出汗,雖然他表麵上冷靜,但內心卻如翻江倒海一般緊張。經脈深處那絲滯澀仍在,像是砂礫卡在血脈裡,但他已顧不得調息。黑碑在懷中發燙,不是攻擊前兆,而是能量充盈的反饋——昨夜吞噬三頭妖獸積累的源質尚未耗儘。
扇形包圍圈緩緩收攏。
左側三人同時出手,掌心噴湧赤紅烈焰,在水中凝成三條火蟒撲來。右側兩人結印,海流倒卷,化作兩柄水刃劈向他雙肩。後方五人隱匿氣息,顯然是要等他閃避時從死角突襲。
葉寒背後虛影一閃,六臂法相浮現。兩臂結冰盾擋下火蟒,一臂揮出熔岩掌轟開水刃,另三臂蓄勢待發。他冇有選擇硬拚,而是催動黑碑——吞噬領域無聲展開。
黑光自碑麵溢位,呈環形擴散。前方三名敵國強者動作驟然一滯,臉上驚色未顯,體內源氣卻已失控外泄。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迅速乾癟,沉入海底。
領域收回。
黑碑嗡鳴一聲,溫熱更甚。葉寒呼吸略重,連續催動吞噬對經脈負擔不小,但局勢已變。十二人陣型崩了一角,剩下九人不再貿進,而是拉開距離,重新佈勢。
暗影站在右翼高位,鬼麵之下目光冷峻。他握緊無影匕首,低喝:“結鎖靈陣!封他法相!”
九人應聲而動,雙手齊抬,源氣連成九點星光,隱隱形成囚籠之形。葉寒六臂舞動殘影,正欲再啟吞噬,忽然心頭一凜。
領域邊緣,空間裂開了三道縫。
不是自然撕裂,也不是源氣衝擊所致,而是某種古老禁術強行撐開的通道。黑霧從中湧出,伴隨著骨幡搖曳的陰風。三名身穿黑袍的邪修躍出,麵容枯槁,雙眼泛白,手持白骨長幡,周身纏繞腐臭黑氣。
法相境。
而且是專修魂煞之道的邪修。
前後夾擊之勢瞬間成型。敵國強者未退,反而趁機收緊陣型。暗影立於漩渦邊緣,匕首高舉,尚未落下。
葉寒六臂交錯,護住周身要害。吞噬領域收縮為防禦形態,黑光環繞體表,如同披上一層暗甲。他背靠石柱,腳下踩著斷裂的龍宮台階,目光掃過三方敵人。
海水仍在翻湧,遺蹟深處的甦醒波動越來越強。可此刻,他已無暇他顧。
六臂法相未散,黑碑貼在胸口,溫熱未退。他盯著暗影,又看向那三名邪修,喉間滾出一聲低哼。
下一瞬,三股源氣同時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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