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寒緩緩睜開雙眼,灰白空間早已消散,意識如潮水退去,留下的是清晰如刀刻的信念。他仍盤坐於地,指尖貼在胸前黑碑之上,掌心傳來微弱卻穩定的脈動,像是某種迴應。
他收手起身,動作沉穩,冇有半分遲疑。麻布短打緊貼身軀,七個小瓶掛在腰間,隨著呼吸輕輕晃動。黑碑安靜地伏在他胸口,但一股細微的震動自碑麵傳出,沿著脊背蔓延至四肢,指向南方。
他邁步前行,穿過坍塌的地宮殘道,腳踩焦土,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前方峽穀荒蕪,風沙卷著碎石低吼,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黑碑傳來的感應上——那是一種牽引,不急不躁,卻堅定無比。
行至一處岩壁夾縫前,他停下。縫隙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內裡漆黑不見底。黑碑忽然嗡鳴,幽光自衣下透出,映在岩壁之上。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光紋悄然浮現,蜿蜒如蛇,隨即裂開一道階梯,向下延伸,通向未知深處。
葉寒踏上階梯。
階麵冰冷,空氣漸暖,水汽撲麵而來。他一步步走下,腳步聲被潮濕吞冇。儘頭是一處圓形石窟,穹頂高闊,岩壁泛著溫潤光澤。中央泉池翻湧,金色源氣如熔金流動,蒸騰起層層霧靄,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昏黃。
他解下腰間小瓶,收入懷中,褪去麻布短打,露出刀刻般的肌肉輪廓。左眉骨那道三寸疤痕在金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他縱身躍入泉中。
泉水觸體瞬間,毛孔驟然張開,磅礴源氣如洪流灌入經脈。尋常修士若貿然進入,必被這等濃鬱源氣衝爆丹田。可就在他沉入泉底刹那,胸前黑碑自行啟用,一道無形波紋掃過全身。
狂暴的源氣立刻馴服,開始按《聖域典》所載路線迴圈運轉。每一次周天執行,筋骨都在無聲淬鍊,靈覺愈發敏銳,連泉底細沙滑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辨。他彷彿能感受到體內每一絲經脈的拓展,每一塊骨骼的強化,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湧動,如奔騰的江河,勢不可擋。
時間流逝。
三個時辰過去,泉眼光芒漸弱,金色液體由濃轉淡,最終褪成透明。葉寒靜立泉底,雙目閉合,氣息綿長。體內轟然一震——聖域境三重,成!
六臂法相在識海中徹底凝實,三頭並立,雷、火、冰三色源氣環繞流轉。每一臂延伸而出,竟各自握住一件虛幻神器:一刀如墨,一盾似岩,一劍無鋒,一戟帶刺,一弓若彎月,一鈴無聲。六件皆由通天門碎片投影所化,形態古樸,氣息蒼茫,卻不散發任何威壓,彷彿隻是存在的象征。
他睜眼。
足下泉水已儘,乾涸的池底露出刻痕。那些紋路起初看似雜亂,可在黑碑微光映照下,逐漸連成星軌圖樣,縱橫交錯,貫穿南北。其中一條主脈直指南方,末端凝聚兩點古篆。
“龍宮”。
字跡亮起瞬息即隱,地麵恢複原狀。葉寒立於空池中央,濕發貼額,眼神已鎖定南方天際。他心中暗自思索,這‘龍宮’究竟是什麼地方?為何會有如此指引?但無論如何,既然黑碑指向那裡,必然有他要探尋的答案。
他終於看清自己為何而戰。不是為了複仇,不是為了登頂,更不是為了掌控黑碑。他要變強,隻是為了不讓那些替他擋下刀劍的人,白白倒下。這份信念如同一團熾熱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燒,驅使他不斷向前,哪怕前方是未知的危險和挑戰。
泉底寂靜無聲,唯有水珠從岩壁滴落,砸在石麵,濺開細小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