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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收回按在族人胸口的手,最後一縷黑煙從那人鼻孔逸出,隨即消散在空氣中。九名被血陣抽取的流沙族人已全部脫離危險,呼吸平穩,雖仍虛弱,但性命無虞。
他站起身,黑碑在胸前微微震顫,碑麵紋路如活物般遊走不息。虛影再次浮現——那塊藏於地底的黑色石板,正散發出微弱卻持續的波動。破陣核心的位置已經鎖定,隻需一擊便可徹底摧毀血祭大陣。
但他冇有立刻動手。
眼角掃過陣角陰影處,一名殘黨正悄然結印,雙手緩緩抬起,掌心凝聚一團暗紅光點。此人氣息極低,動作隱蔽,若非黑碑提前預警,幾乎無法察覺。他在蓄力,目標正是陣眼中心,意圖引爆殘留邪力,引發連鎖崩塌。
葉寒不動聲色。
左手輕抬,控沙訣無聲發動。地麵細沙如蛇般蔓延,悄無聲息纏上其餘殘黨腳踝,將他們釘在原地。右手握緊吞天戟,斜指地麵,源氣緩緩注入戟身,蓄勢待發。
殘黨首領見狀怒吼,手中斷杖猛然揮動,一道骨刃撕裂空氣,直取葉寒咽喉。勁風撲麵,殺意凜然。
千鈞一髮之際,玄鐵暴起躍出。破軍錘掄成半圓,轟然砸落。錘風壓碎冰屑,直接命中首領肩頭。哢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首領連人帶杖被砸進岩壁,口中噴出大口鮮血,癱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沙狂見狀,雙臂瞬間化為鋒利沙刃,手臂拉長如刀,衝向被鎖鏈釘住的族人。沙刃劃過鐵鏈,三道血鏈應聲而斷。最後幾名族人跌落在地,身體抽搐幾下,終於恢複自主呼吸。
那名隱藏的殘黨完成蓄力,雙手結印完畢,口中噴出黑血,陣眼處血光驟然暴漲!
葉寒眼神一冷。
背後法相轟然展開,三顆巨神頭顱浮現,六臂齊張,每隻手臂上都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那是法相自帶的神秘力量。
兩隻手臂橫擋前方,凝聚出厚重如山的沙盾,沙盾表麵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隔絕即將爆發的衝擊波;
兩隻手臂疾探而出,如巨神之手貫穿虛空,直接掐住殘黨脖頸與腰腹,手指深深陷入對方皮肉之中,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另兩隻手臂握戟下壓,鎮壓陣眼波動,封鎖能量迴流路徑,戟尖上散發著淩厲的寒光。
六臂齊合,力量疊加。
殘黨還未來得及引爆陣法,身軀已被巨力擠壓變形。骨骼爆裂,內臟粉碎,整個人如同被無形巨掌揉捏的紙團,瞬間炸成漫天血霧。未及發出慘叫,便已形神俱滅。
失去最後維繫之力,血祭大陣發出刺耳哀鳴。
黑色石板從中裂開,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三塊血紋石接連炸碎,碎片四濺。那些纏繞地麵的猩紅絲線寸寸斷裂,血光如潮水倒灌,儘數沉入地縫深處。整座陣法劇烈震顫,隨後轟然坍塌,塵土與黑氣一同揚起,又緩緩落下。
地麵歸於平靜。
危機解除。
玄鐵拄著破軍錘喘息,右臂舊傷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他退至岩壁旁,靠牆站立,目光警惕掃視四周,依舊保持戰備姿態。
沙狂跪在地上,逐一檢視族人狀況。有人睜眼看向他,嘴唇微動,卻說不出話。沙狂抬頭,望向葉寒,眼中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與敬意。
被救族人陸續恢複意識,部分人掙紮著坐起,目光落在葉寒身上。遠處,流沙族戰士集結成列,緩緩靠近,卻未上前打擾。
葉寒站在石台中央,吞天戟插於身側,戟尖深入岩石。他低頭看了一眼黑碑,碑麵紋路仍未停止流轉,反而愈發密集。那股甦醒的氣息並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他緩緩轉頭,望向石台裂縫深處。
那裡,有一道極細微的震動傳來,像是某種存在正在翻身。陰冷的氣息順著裂縫溢位,帶著腐朽與古老的壓迫感。
葉寒冇有動。
他知道,剛纔那一戰隻是開始。
殘黨已滅,陣法已破,但真正的威脅,纔剛剛甦醒。
沙狂站起身,走到葉寒身邊,低聲說道:“下麵的東西……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葉寒盯著裂縫,聲音低沉:“它出不來。”
“可它在等。”沙狂握緊拳頭,“等一個機會,或者一個人。”
玄鐵拖著戰錘走來,站在兩人身後:“不管是什麼,隻要敢出來,我就砸碎它。”
三人並立,麵對裂縫,沉默不語。
忽然,裂縫底部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指甲刮過石頭的聲音。
很輕,但足夠清晰。
葉寒瞳孔一縮。
黑碑突然發燙,一股資訊湧入腦海——那是某種印記的輪廓,與巨神殘骸上的符文同源,卻又截然不同。它不屬於北漠,也不屬於這片大地。
它來自地下三千丈。
葉寒抬起手,指向裂縫邊緣一塊凸起的石棱。
沙狂立刻會意,雙臂化沙,沙刃飛出,精準削斷石棱。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碎片掉落下來,表麵刻著半個符文。
葉寒伸手接住。
碎片剛入手,裂縫深處猛地傳出一聲悶響,彷彿有什麼東西撞在了內壁上。
整座石台輕微晃動。
玄鐵立即擺出防禦姿態,戰錘橫舉。沙狂後退半步,雙臂重新凝成沙刃。
葉寒站在原地,五指收緊,將碎片死死攥在掌心。
裂縫中,那股氣息忽然安靜了。
但葉寒知道,它醒了。
並且,它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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