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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站在台階上,手還按在黑碑上。方纔那聲詭異的笑縈繞在耳邊,久久不散。此時,他隻覺一股奇異的刺痛在體內肆虐,像是無數細小的針在血管中遊走,順著經脈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他閉了下眼,眉頭緊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牙關微微咬緊。黑碑震動了一下,一股溫熱的能量從胸口蔓延開來,彷彿是黑暗中亮起的一束光,與那股刺痛激烈地對抗著。每一次衝擊都像潮水般洶湧,體內的蠱毒在掙紮,而黑碑則如磐石般鎮壓。他瞬間明白過來——那是殘餘的蠱毒在作祟,黑碑正全力將它清除。每清除一分,他的身體就輕鬆一分,但這個過程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痛苦萬分。
他轉身往回走,腳步加快。上方光線微弱,玄鐵和沙狂正靠在牆邊等他。玄鐵手裡握著破軍錘的殘柄,看到葉寒上來,眉頭鬆開一點。沙狂抬起臉,眼神清明,不再有混亂的痕跡。
“你剛纔停那麼久?”玄鐵問。
“幻覺。”葉寒說,“有人用蠱毒留下聲音乾擾。”
沙狂冷笑一聲:“大長老死了,還能留手段?”
“不是他。”葉寒搖頭,“是更早埋下的引子,已經被黑碑處理了。”
三人重新站定,麵前是通往高台的最後一段階梯。葉寒走在前麵,腳步沉穩。台階儘頭,那塊青銅骨片還在原地漂浮,周圍符文已滅。他伸手將骨片取下,剛握進手中,胸口的黑碑猛然一震。
一股吸力傳來,骨片表麵泛起微光,隨即化作一道流光鑽入黑碑。葉寒感到體內源氣一陣翻湧,法相虛影在腦海中閃了一下,變得更加凝實。同時,一股新的感知出現在意識裡——冰雪風暴抗性。
他睜開眼,氣息平穩。
“遺骸被吸收了?”沙狂問。
“嗯。”葉寒點頭,“它本來就是巨神的一部分,黑碑能直接融合。”
玄鐵看了看四周:“我們得走快點。這地方不安全。”
話音未落,地麵輕輕抖了一下。很輕,但三人都感覺到了。玄鐵立刻蹲下,耳朵貼地聽了幾秒,臉色變了。
“是震動……不是地震。”他說,“是冰雪風暴來了。”
“現在?”沙狂皺眉,“還冇到季節。”
“提前了。”玄鐵站起來,語氣沉重,“至少半個月。這種級彆的風暴不會無緣無故啟動,一定是地下能量波動引動了氣候鏈。”
風從裂縫深處吹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葉寒抬頭看上方,祭壇頂部的冰層已經開始發出細微的裂響。雪花順著縫隙飄落,落在肩頭瞬間結成冰粒。
“不能留在這裡。”葉寒說。
沙狂指向南方:“流沙族聖地有避風洞,是先祖用沙岩和地火脈建的,能擋住百年一遇的暴風。我去過,結構穩固,入口隱蔽。”
玄鐵看向葉寒:“你是主事人,你說怎麼辦。”
“去避風洞。”葉寒收好吞天戟,黑碑貼身發熱,持續轉化著遺骸殘留的能量,“我們現在的目標是活下去,然後繼續找剩下的兩塊骨片。”
三人達成一致,立即行動。葉寒走在最前,控沙訣運轉,腳下沙石自動鋪平,減少滑倒風險。玄鐵斷後,一手拄錘,一邊留意身後動靜。沙狂居中,雙手隨時準備凝聚沙盾。
他們沿著祭壇底部的裂縫往外走,通道逐漸變寬,兩側冰壁上刻著遠古圖騰,畫的是巨人與天門對抗的畫麵。有些圖案已經模糊,但大致輪廓還能看清。
走出百步後,外麵的風明顯大了。雪不再是飄落,而是橫著打過來,砸在臉上像刀割。地麵開始結冰,每一步都得用力踩實。
“照這個速度,半個時辰內風暴就會封路。”玄鐵大聲說。
“還有多遠?”葉寒問沙狂。
“直線距離五裡,但山路崎嶇,正常要走兩個時辰。現在……”沙狂眯眼看前方,“最多一個半時辰必須趕到。”
葉寒停下,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顆淡藍色結晶,捏碎後扔進風裡。結晶瞬間汽化,形成一道微弱的氣流軌跡。
“這是源氣追蹤。”他說,“我能感應到最近的地脈節點,避風洞應該就在這個方向延伸線上。”
沙狂看了一眼:“對,吻合。”
三人提速,沿著斜坡向下。途中遇到一段塌陷地帶,葉寒用控沙訣把鬆動的岩石固定住,讓隊伍安全通過。玄鐵在最後跳下來時,右腿舊傷扯了一下,但他冇吭聲。
風越來越大,雪幕幾乎遮住視線。葉寒的雙眼微微發亮,黑碑賦予的抗性讓他不受低溫影響,反而越走越穩。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源氣在緩慢增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收風暴中的某種能量。
“黑碑在適應環境。”他心裡清楚,“隻要不停吞噬,就能一直進化。”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整片山脈都在下沉。緊接著,地麵劇烈晃了一下,三人差點摔倒。
“不好!”沙狂喊,“地基鬆了!北漠的凍土層正在崩解!”
玄鐵抬頭看天,烏雲壓得很低,灰白色雪霧翻滾如潮。“這不是普通風暴,是連鎖反應。整個北漠的氣候係統被觸動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葉寒望向遠方,風雪中隱約能看到一座山峰輪廓扭曲了一下,隨後轟然倒塌。塵雪沖天而起,又被狂風捲走。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他說。
“那就跑!”玄鐵咬牙,“我還能撐得住!”
沙狂雙手結印,地麵沙土翻起,形成一條低矮的沙堤,暫時擋住側麵強風。他的雙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卻還大聲喊道:“我來開路,你們跟緊!”葉寒看著沙狂奮力開路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這絕境之中,每一份力量都無比珍貴,沙狂的這份擔當讓他感受到了兄弟間深厚的情誼。玄鐵拄著錘,跟在後麵,眼神堅定地望著前方,心中默默發誓,一定要保護好這兩位夥伴,大家一起活下去。
三人開始衝刺。沙狂用沙流清理障礙,葉寒用黑碑探測前方穩定性,玄鐵負責警戒後方可能的崩塌。他們的身影在風雪中快速移動,像三道不肯倒下的影子。
途中葉寒發現自己的靴底開始結冰,但他冇有減速。黑碑反饋的資訊顯示,冰雪風暴抗性已達到初級穩定狀態,隻要不長時間暴露在覈心區域,就不會失溫。
又行進了一段,沙狂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麵就是第一道峽穀。”他說,“過了峽穀再翻兩個坡,就到避風洞外圍了。”
葉寒往前看,峽穀口已經被積雪半掩,風從裡麵呼嘯而出,像是某種巨獸的喉嚨。
“裡麵有東西在動。”他說。
“什麼?”玄鐵問。
“不是活物。”葉寒摸了摸黑碑,“是結構變化。冰層在重組,可能形成了天然冰陣。”
沙狂臉色一沉:“先祖設過機關,隻有流沙族血脈能觸發通行印記。我可以帶路,但必須小心。”
“你走中間。”葉寒說,“我和玄鐵護你兩側。”
三人進入峽穀。剛踏進去,腳下的冰麵就發出哢嚓聲。頭頂上方,冰棱垂落如刀,隨風搖晃。走了不到十步,兩側冰壁突然亮起幽藍符文,一圈圈擴散開來。
“禁行陣!”沙狂低喝,“彆動!”
所有人停步。符文掃過他們身體,停留了幾秒,隨後緩緩熄滅。
“通過了。”沙狂鬆口氣,“但說明裡麵防禦係統還在執行。”
他們繼續前進。峽穀越來越窄,風速卻在下降。葉寒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真正的風暴核心區還冇有到來。
當他們走出峽穀時,天色已完全昏暗。遠處,一座沙丘輪廓浮現,表麵覆蓋著厚厚冰雪,但底部有一道漆黑的洞口。而此時,風暴已近在咫尺,狂風如同咆哮的巨獸,裹挾著巨大的冰粒,瘋狂地撞擊著周圍的一切。冰粒打在三人身上,如同被重錘擊中,疼痛難忍。雪花漫天飛舞,遮天蔽日,讓他們幾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腳下的地麵也開始劇烈震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顫抖。葉寒、玄鐵和沙狂三人在這恐怖的風暴中,如同三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耗費著巨大的體力,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風暴吞噬。
“避風洞。”沙狂說,“到了。”
玄鐵喘著粗氣:“總算……冇死在路上。”
葉寒卻冇有放鬆。他盯著洞口,黑碑輕微震動。那裡不止是避難所,還有彆的東西。一種熟悉的氣息藏在深處,和巨神遺骸同源。
他剛想說話,腳下的地麵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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