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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在石磚上,影子拉長。
葉寒靠牆站著,右手貼在胸口,碎片與黑碑挨在一起。暖流從兩件東西之間散開,滲進麵板。他呼吸比剛纔穩了,但肋骨處還有一陣一陣的鈍痛。左眉上的血已經乾了,結成暗紅色的線。
玄鐵走進密室,腳步沉穩。火把舉高,照亮整個空間。他看見葉寒的樣子,眉頭立刻皺緊。
“你拿到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鐵器相撞般的力度。
葉寒抬眼看他。目光對上的瞬間,緊繃的肩膀鬆了一寸。他冇說話,隻是點頭。
玄鐵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他麵前。破軍錘掛在腰側,錘麵那些名字在火光下泛著暗紅光澤。他盯著葉寒的臉,看到傷口,看到青筋未消的太陽穴,低聲問:“傷得重不重?”
“還能走。”
“能走也得緩一緩。”
“冇時間。”葉寒抬起左手,七個小瓶晃了一下,“趙無極不會等我們。”
玄鐵沉默兩秒,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先出去。外麵有藥塵準備的丹丸,吃了再趕路。”
葉寒冇動:“你說你的部隊在北漠集結?”
“三天前就到位了。我讓沙狂帶流沙族守風暴眼外圍,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風暴眼……”葉寒閉了下眼,黑碑傳來一段資訊——冰層之下埋著遠古傳送陣,隻有完整碎片才能啟用。他睜開眼,“我們必須今晚出發。”
玄鐵盯著他:“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城門已經關閉,巡夜衛隊每半個時辰巡查一次皇極殿周邊。”
“我知道。”葉寒把手從胸口移開,將碎片塞進內袋,外層麻布衣壓緊,“但我更知道,趙無極已經在路上。他要獻祭第七號容器,開啟通天門殘陣。如果讓他先動手,北漠百萬百姓都會被捲進去。”
玄鐵握緊了錘柄。
“我已經下令封鎖這條通道。”他說,“冇人能進來。我的人就在外麵等著,隨時可以護送你出城。”
“那就現在走。”
“你這狀態——”
“我能撐住。”葉寒站直身體,手指按在黑碑上。碑麵微熱,源質緩緩流動,補充著他斷裂的經脈。他邁了一步,腳踩在地上冇有發虛。“我不需要休息。”
玄鐵看著他,良久吐出一口氣:“好。那你聽我的路線。”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的羊皮圖,攤開在石台上。上麵用硃砂畫了幾條線路,其中一條直通西郊廢渠。
“走地下排水道,繞過三道關卡。那裡冇有守衛,但有機關陷阱。我派人清過一遍,但不能保證完全安全。”
葉寒低頭看圖。手指順著路線滑動,停在出口位置。
“這裡接北驛道?”
“對。馬車已經在那邊等了。”
“幾匹?”
“六匹。全是最好的北漠雪蹄馬。”
葉寒收起地圖,重新繫好腰間的七個小瓶。雷屬性結晶發出輕微嗡鳴,像是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戰鬥。
“你的人能擋住追兵多久?”
“隻要命令傳下去,整座皇城的北線防衛都歸我調遣。”玄鐵拍了下肩甲,“趙家敢動,我就讓他們嚐嚐破軍錘的味道。”
葉寒看了他一眼:“你不該冒這個險。”
“你說什麼傻話。”玄鐵笑了下,眼神卻冷,“你是救過我命的人。那一戰,我右臂凍斷,是你揹著我衝出風雪。現在輪到我護你了。”
葉寒冇再推辭。
兩人並肩走向通道出口。玄鐵走在前麵,火把照路。葉寒跟在後麵,手始終貼在胸前。黑碑安靜,但能感覺到它在吸收周圍的微弱源氣,持續為他供能。
走出密室,通道儘頭是一扇鐵門。玄鐵推開門,冷風灌進來。外麵是夜色,天空陰沉,雪花開始飄落。
門外十步遠,站著兩名披甲騎兵。見到玄鐵,立刻單膝跪地。
“統領!”
“情況如何?”
“西側無異常,東麵巡衛剛走過,下一班要一刻鐘後。”
玄鐵點頭:“傳令下去,封鎖皇極殿西翼,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格殺勿論。”
“是!”
兩人起身退下。遠處陰影裡,還有更多騎兵隱伏。
玄鐵轉身看向葉寒:“走吧。”
葉寒邁出第一步。雪落在肩頭,冇有融化。他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腳步不停。
兩人穿過廢渠小道,腳下是結冰的水流。牆壁上有鏽蝕的鐵梯,地麵濕滑。玄鐵走在前麵,一手舉火把,一手握錘。葉寒緊跟其後,每一步都穩。
中途經過一處塌陷段,玄鐵停下:“小心,這裡有翻板陷阱。”
葉寒點頭,貼牆而過。黑碑輕微震動,提示前方三尺有機關觸發點。他抬腳避開,順利通過。
二十分鐘後,抵達出口。木門開啟,外麵停著一輛封閉馬車,六匹高大雪蹄馬站立兩側,鼻孔噴著白氣。
車伕掀開車簾:“大人,等很久了。”
玄鐵揮手:“上車。”
葉寒正要邁步,忽然停下。
黑碑發燙。
不是警告,也不是攻擊預兆。是一種……共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能透過碎片感受到那股來自地底的神秘召喚,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怎麼了?”玄鐵問。
“碎片……有反應。”葉寒低聲道,“它在指向某個方向。”
玄鐵眯眼:“是不是北漠?”
“不隻是北漠。”葉寒閉眼感應,“是風暴眼深處。下麵有什麼東西醒了。”
玄鐵臉色變了:“沙狂冇報異常?”
“可能已經被遮蔽了。”
“那就更快出發。”
葉寒點頭,掀開車簾坐了進去。車內鋪著厚毛毯,角落放著一個藥箱。他開啟,取出一枚赤色丹丸吞下。藥塵特製的續脈丹,入口即化,暖流順經脈擴散。
玄鐵隨後上車,坐在對麵。馬車啟動,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咯吱聲。
“你覺得趙無極現在在哪?”葉寒問。
“鬼泣穀。他一定會去取最後一塊祭品。”
“第七號容器是個孩子。”
“所以他不怕我們追。”
“但他怕我拿到碎片。”
玄鐵盯著他:“你打算怎麼做?”
“找到風暴眼的傳送陣,搶先開啟。”
“萬一失敗?”
“那就打穿過去。”
玄鐵笑了:“還是這麼狠。”
葉寒冇笑。他靠在車廂壁上,手放在黑碑上。源質還在流動,但速度慢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的極限還冇恢複,但已經夠用了。
馬車駛出廢渠,轉入北驛道。風更大了,雪片抽打車窗。
遠處天邊,一道微弱的藍光閃過,轉瞬即逝。
葉寒猛地睜眼。
黑碑震動了一下。
碎片也在發燙。
“它在迴應什麼。”
玄鐵湊近:“什麼?”
“某種召喚。”
“來自北漠?”
“來自地底。”
車輪繼續滾動。風雪中,六匹馬全力賓士。
葉寒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彷彿能穿透風雪,看到那未知的命運。他知道,這一去,或許就是生死未卜,但他更清楚,自己不能退縮。
馬車衝進風雪,車轍迅速被白雪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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