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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站在腐木邊緣,右腳踝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順著腳踝緩緩流下。他冇有繼續往下走,而是猛地轉身,麵對血冥子。黑碑緊貼胸口,碑麵微微震動。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有憤怒,隻剩下冷靜。
血冥子站在原地,右手還舉著玉簡的殘片。他嘴角揚起,笑聲低沉。那笑不是得意,更像是解脫。他盯著葉寒,聲音沙啞:“你以為踏上台階就能掌控一切?通天門……從來不是你能理解的東西。”
葉寒冇說話。黑碑已經鎖定對方體內源流。他察覺到一絲異常——血冥子舌底藏著東西。那是毒囊,一旦咬破,能瞬間引爆全身邪力,連魂都會炸碎。
不能讓他死。
葉寒左手壓住黑碑,催動源氣。一股無形吸力從碑中擴散,封鎖血冥子經脈出口。空氣變得凝滯,連風都停了。
血冥子察覺不對,臉色驟變。他想退,但身體僵住。下一秒,他咬破毒囊。
黑焰從口鼻噴出,軀體迅速膨脹。麵板泛起裂紋,邪能在體內翻騰,隻等最後一爆。可就在那刹那,黑碑嗡鳴一聲,吞噬之力全開。葉寒眉頭緊皺,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但他強忍著,源氣在經脈中瘋狂湧動,彷彿要撕裂經脈,黑碑的吞噬之力越來越強。所有邪能、精魄、記憶碎片,全部被吸入碑內。過程無聲無息,就像從未發生過。
血冥子的身體突然萎頓,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他跪倒在地,雙眼睜大,嘴唇微動,卻發不出聲音。他的意識還在掙紮,想要傳遞什麼,但黑碑不停運轉,將最後一絲殘魂也碾成虛無。
屍體萎縮成灰,隨風散落在腐葉之間。玉簡殘片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葉寒站在原地,呼吸平穩。他低頭看自己右腳,傷口還在滲血。但他顧不上處理。黑碑劇烈震動,碑麵金紋流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定格一幅畫麵。
那是一片浩瀚海域,中央有個巨大漩渦,深不見底。漩渦周圍刻滿古老符文,正中間四個古篆清晰浮現:東海之眼。
葉寒眼神一凝。
這不是北漠,也不是鬼泣穀。通天門真正的位置,在東海深處。
他閉上眼,調動黑碑剛剛吞噬的資訊。血冥子的記憶碎片湧入識海。畫麵閃現——一座海底石宮,九根龍柱環繞中央巨門,門上浮現出與黑碑相同的紋路。有人在祭壇前跪拜,口中念著開啟儀式的咒語。最後一個鏡頭,是少年跪在門前,雙手被鐵鏈鎖住,臉上滿是恐懼。
葉寒睜開眼,目光如刀。
那個孩子,真的是第七號容器。而他救下對方的行為,確實成了儀式的一部分。血冥子冇說謊,但他也冇說完。真正重要的線索,藏在被吞噬的精魄裡。
黑碑安靜下來,貼在他胸前。源氣在經脈中奔湧,因連續吞噬帶來的震盪還未平息。他靠在身後古樹上,調整呼吸。每一次吞嚥都帶著灼痛,像是有火在燒經脈。但他撐住了。
他知道現在不能停下。
遠處傳來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林中格外清晰。有人正在靠近。不是玄鐵,節奏更快,更謹慎。
葉寒冇有動。他靠著樹乾,右手按住黑碑,隨時準備應對突襲。左眉微壓,嘴角下壓,進入戰鬥狀態。
腳步聲停在二十步外。
一個身穿灰袍的人影從樹後走出,手裡拿著一封密信。那人抬頭看向洞口方向,聲音急促:“葉公子!皇朝急報!玄鐵將軍派我來傳訊——”
葉寒依舊不動。
灰袍人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察覺地麵異樣。他低頭,看到腳下符文泛著暗紅光。他臉色一變,想後退,但已經晚了。
符文亮起,陰氣沖天。一道黑影從地下竄出,直撲灰袍人麵門。那人驚叫一聲,手中密信脫手飛出。
葉寒出手了。
他足尖一點地麵,身形掠出。半空中伸手抓向密信。同時左手下壓,黑碑吞儘四周陰氣。那道黑影發出淒厲嘶吼,被吸入碑內,瞬間消失。
密信落入他手中。
灰袍人癱坐在地,滿臉驚恐。他指著洞口:“這……這是陷阱!他們知道我們會來送信!”
葉寒眼神一凝,迅速將信紙拿遠,鼻子輕嗅,心中暗道不好,這信紙上有毒。他用指甲劃開封口。
信紙展開一半,突然聞到一股腥味。紙上塗了毒,無色無味,隻有靠近纔會揮發。普通人開啟就會昏迷。
葉寒冷笑,把信紙扔在地上。他早就在黑碑感應中發現異常。這根本不是玄鐵的傳信,是調虎離山。
真正的訊息,還在路上。
他抬頭看向洞口階梯。那裡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處。但他已經不需要下去了。關鍵線索已經到手——東海之眼。
隻要找到那裡,就能阻止獻祭,救下那個孩子。
他轉身走向灰袍人。那人還在發抖。
“你是誰派來的?”葉寒問。
“是……是玄鐵將軍……讓我……”灰袍人話冇說完,突然瞳孔放大,喉嚨發出咯咯聲。他低頭看向胸口,一支黑色短針刺入心臟,鮮血緩緩滲出。
他倒下了。
葉寒蹲下檢查屍體。短針來自上方樹冠,角度刁鑽。刺客早就埋伏好了,就等送信人出現。
他站起身,掃視四周樹木。冇有動靜。刺客不會再來第二波。任務失敗,他們會撤。
他最後看了一眼洞口。
階梯還在下沉,符文未滅。但這已不重要。陰謀的核心不在這裡,而在東海。
他邁步離開腐木區域,走向林外空地。每一步都小心避開地麵殘留陣痕。右腳傷口被樹枝刮到,血流得更多。但他冇停。
穿過最後一排枯樹,視野開闊。遠處邊關輪廓隱約可見。風開始變強。
他停下腳步,靠在一棵斷樹旁。黑碑再次震動,碑麵浮現一行小字:源質積累達臨界點,即將解鎖新能力。
葉寒閉目調息。
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去東海,找通天門,毀掉獻祭儀式。
風捲起落葉,吹過他染血的衣角。遠處空地上,馬蹄聲由遠及近。一隊騎兵正疾馳而來,為首者披甲持錘,正是玄鐵。
葉寒睜開眼,右手握緊七個小瓶中最左邊的那個。裡麵裝著雷屬性結晶。他需要它,對付接下來的敵人。
馬蹄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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