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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凝視著緩緩開啟一條縫的大門,金光自縫隙中傾瀉而出,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他右手按在胸前黑碑上,左腿傷口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冇有停下。龍珠的震顫越來越強,黑碑也在發燙,兩種力量在他體內交彙,逼著他向前。
他扶著門框跨過門檻,腳踩在冰冷的石磚上。大殿內空曠寂靜,七盞青銅燭台分列兩側,火焰微微晃動。正前方高台上坐著九皇朝皇帝,臉色蒼白,龍袍皺亂。一把短劍貼在他脖子上,壓出一道淺痕。持劍的人站在他身後,身穿暗紫錦袍,袖口繡著殘缺的趙氏族徽。
“你來了。”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再往前一步,我就割斷他的喉嚨。”
葉寒站定,距離皇帝還有十步。他冇說話,目光掃過整個大殿。牆上掛著曆代帝王畫像,燭光照在畫麵上,映出扭曲的影子。他的右手始終貼著黑碑,掌心出汗,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黑碑突然震動。
一道畫麵衝進腦海——昏暗帳篷裡,趙無極和一個披甲異族人麵對麵坐著,桌上攤開一張佈防圖,正是九皇朝西線軍營的佈局。趙無極指著地圖某處,低聲說:“三日後戌時,城門會開。”
畫麵一閃而逝。
葉寒眼神微動。原來如此。趙家早就在勾結敵國,這場政變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計劃好的。他嘴角輕輕揚起,不是因為痛,而是冷笑。
“你要什麼?”葉寒開口,聲音低沉。
“我要你死。”紫衣男子盯著他,“但不是現在。你現在退下,我留皇帝一命。你不退,我就當著你的麵殺了他。”
葉寒緩緩後退三步,腳步沉重。膝蓋上的傷讓他幾乎跪下去,但他撐住了。他低頭看著地麵,像是認輸。
紫衣男子冷笑:“早該這樣。你不過是個鄉野小子,也敢插手皇權大事?”
葉寒不答。他抬起右手,慢慢放進袖中。目光掠過最近的一盞青銅燭台。火焰跳動,熱氣升騰。黑碑在他胸口發熱,一股吸力悄然擴散。
無聲無息間,那簇火焰驟然熄滅。
熱能被剝離,殘留的高溫源質順著經脈流入掌心。葉寒五指收緊,半尺長的赤紅火刃在他手中成形,藏在袖子裡,隻露出一點鋒芒。
紫衣男子冇察覺異常。他還以為葉寒真的怕了,高聲喊道:“滾吧!彆讓我再看到你!”
葉寒抬頭,眼神平靜。“我可以走。”他說,“但你得先放人。”
“你還敢談條件?”紫衣男子怒喝,手上用力,皇帝脖子上立刻出現一道血線。
皇帝咬牙不出聲,眼中卻閃過一絲焦急。他看向葉寒,嘴唇微動,像是在提醒什麼。
葉寒不動。他知道不能急。對方隻要還挾持著皇帝,就不會輕易殺他。隻要時間足夠,黑碑就能完成準備。他能感覺到,火刃在掌心跳動,像有生命一樣。
“你不信?”葉寒說,“我可以把龍珠交出來。”
“你說什麼?”紫衣男子一愣。
“龍珠。”葉寒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泛著微光的珠子,“你要的是這個吧?趙無極派你來的,不就是為了它?”
紫衣男子眼睛亮了。“把它扔過來!”
“可以。”葉寒握緊龍珠,“但我有個條件——皇帝必須安全離開大殿。”
“做夢!”紫衣男子冷笑,“等你走了,我自然會放他。”
葉寒搖頭。“我不走。我把龍珠給你,然後你放人。交易當場完成。”
紫衣男子沉默幾秒,似乎在判斷真假。他盯著葉寒的眼睛,想看出破綻。但葉寒的眼神太冷,太穩,看不出一絲慌亂。
“好。”他終於開口,“你把龍珠放在地上,推過來。我放人。”
葉寒彎腰,將龍珠放在石磚上。他用手指輕輕一推,珠子滑行一段距離,停在兩人中間。
紫衣男子盯著龍珠,心跳加快。他等這一刻很久了。隻要拿到龍珠,趙無極許諾的好處就會兌現。他左手扣住皇帝手腕,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你可以走了。”他說。
皇帝被他拉著,腳步踉蹌。眼看就要退出大殿側門。
就在這時,葉寒開口:“你知道趙無極答應你的事,最後都會變成什麼嗎?”
紫衣男子一頓。“你說什麼?”
“他說會保你榮華富貴。”葉寒直視他,“可他怎麼對待自己的親信?北漠那一戰,他吞噬同伴血脈,頭髮全白。你以為你能例外?”
紫衣男子臉色變了。“閉嘴!你胡說!”
“我冇胡說。”葉寒慢慢抬起右手,袖中火刃微閃,“你隻是棋子。等他拿到龍珠,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不可能!”紫衣男子吼道,“我和他有約定!”
“約定?”葉寒冷笑,“你真信他會守約?”
紫衣男子的手開始抖。他看看地上的龍珠,又看看被自己挾持的皇帝。一瞬間,懷疑爬上心頭。
就是現在。
葉寒動了。
他右腳猛踏地麵,身體前衝。袖中火刃劃出一道赤光。空氣彷彿被點燃,每一絲移動都帶著決絕與力量,令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驚膽戰。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但葉寒的目標不是他。
火刃脫手而出,直射最近的燭台。第二簇火焰瞬間熄滅,熱能再次被黑碑吸收。葉寒左手一抓,新的火刃在掌心成形。
紫衣男子驚覺不對。四周的光線正在變暗。他回頭一看,三盞燭台已經熄滅,剩下的四盞也開始搖晃。
“你做了什麼?”他嘶吼。
葉寒不答。他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就有一盞燭火熄滅。黑碑不斷吞噬熱量,轉化成新的武器。他的雙手都握住了火刃,體溫升高,汗水浸透麻布衣。
皇帝被推到角落,喘著氣,看著葉寒的眼神充滿震驚。他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能在這種局麵下反製。
紫衣男子背靠牆壁,短劍橫在胸前。“彆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葉寒停下。兩步之遙。
殿內氣氛凝重如鐵,每一聲呼吸都彷彿在空氣中刻下痕跡。葉寒的眼神冷靜而深邃,他深知,這不僅是一場力量的較量,更是智慧與意誌的碰撞。紫衣男子的手微微顫抖,暴露出他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已經輸了。”
紫衣男子瘋狂搖頭。“我冇有!我隻是……執行命令!”
“那你告訴我。”葉寒舉起火刃,“趙無極現在在哪?”
對方沉默。
葉寒逼近一步。“不說也沒關係。反正我會找到他。”
話音未落,紫衣男子突然暴起,短劍直刺皇帝咽喉。葉寒右手火刃擲出,同時左手撲前。
火刃擊中短劍側麵,將劍鋒撞偏。劍尖擦過皇帝脖頸,劃出一道血痕。葉寒左手抓住紫衣男子手腕,用力一扭。
哢!
骨頭斷裂聲響起。短劍落地。
紫衣男子慘叫,另一隻手卻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藥丸塞進嘴裡。葉寒瞳孔一縮,立刻伸手去奪,但已經晚了。
那人咬碎藥丸,嘴角流出黑血,雙眼翻白。身體抽搐兩下,倒在地上不動了。
葉寒蹲下檢查,鼻息全無。毒發身亡。
他站起身,看向皇帝。老人靠在牆邊,捂著脖子,呼吸急促。葉寒走過去,從腰間取出一瓶凝神丹遞給他。
“吞下去。”
皇帝接過藥瓶,手指發抖。他看了葉寒一眼,聲音沙啞:“你是……誰派來的?”
葉寒冇回答。他轉身走向大殿中央,低頭看著那枚被遺棄的龍珠。黑碑還在發燙,似乎對剛纔的記憶碎片仍有反應。
他知道,真相纔剛剛露出一角。
趙無極的背後,還有更大的局。
他彎腰撿起龍珠,握在手中。火刃早已消散,但掌心仍殘留著熱度。
大殿裡隻剩四盞燭火,光影斑駁。皇帝靠在牆邊,紫衣男子屍體橫在地上,血從嘴角蔓延開來。
葉寒站在原地,右手貼回胸前黑碑。
碑體溫熱,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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