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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寒的右手懸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那股低鳴還在識海裡迴盪,節奏忽快忽慢,像是某種訊號。他冇有強行壓製,而是緩緩閉眼,把注意力集中在胸口。
護心龍鏡貼著麵板,溫熱的紅光一點一點滲入體內。焦躁的心跳開始平穩,紊亂的源質也慢慢歸位。左臂的麻木感依舊存在,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完全失去知覺。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指節發出輕微的哢響。
岩壁冰冷,背靠著的浮石邊緣有些粗糙,磨得麻布衣起了毛邊。他冇去管這些,隻是一點點將體內殘存的波動引導到黑碑附近。碑體安靜地貼在胸前,那道裂痕依舊清晰,但內部的震動比剛纔弱了許多。
他睜開眼,目光掃向四周。
漂浮的岩石還在緩慢旋轉,每一麵都刻著符文。剛纔右手不受控製抬起的地方,正對著一塊略顯不同的石碑。那上麵的紋路更密,中間凹陷出一個圓形輪廓,形狀像極了手中的護心龍鏡。
葉寒低頭看向鏡子。青銅材質,背麵有細密的龍鱗紋路,邊緣一圈雲雷圖案。他冇立刻上前,而是先用左手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一顆火屬性源氣結晶,捏碎後讓能量流過掌心。
確認冇有異常反應後,他撐著岩壁站起。雙腿還有些發軟,但他穩住了身形。一步,兩步,走到那塊石碑前。
距離三寸時停下。他冇有直接觸碰,而是將護心龍鏡舉到眼前,讓鏡麵反射出石碑上的符號。紅光映照下,那些原本晦澀的紋路突然亮起微弱的藍芒。
葉寒的心跳陡然加快,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緊張又期待地盯著石碑——這或許是解開龍宮第一道封印的關鍵。就在這一刻,機關啟動的聲音從石碑內部傳來。
“哢——”
一道暗格彈開,裡麵嵌著一麵一模一樣的青銅鏡。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指尖不自覺地收緊,幾乎要將手中的護心龍鏡捏出痕跡。怎麼會有一模一樣的?難道它本就不止一麵?
他伸手取出。重量比想象中輕,但握在手裡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脈動,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他把兩麵鏡子並排放在一起。手中這麵是後來得到的,石碑裡的纔是原物。可為什麼會有兩個?難道護心龍鏡本就是成對存在的?
來不及深想。剛收起原版鏡子,識海中的低鳴忽然停了。
四週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皺眉,重新將鏡子貼回胸口。暖流仍在,說明功效未失。可那種被牽引的感覺消失了,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錯覺。
他轉頭看向其他浮石。黑色光球已經不再震動,懸浮在空間中央,像一顆死寂的星辰。斷淵陣的裂縫也恢複平靜,看不出任何能量流動的痕跡。
這裡暫時安全。
他把護心龍鏡收回懷中,緊貼黑碑存放。兩件寶物挨在一起,碑體竟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不是吞噬反應,更像是……感應。
他記下了這一點。
接著蹲下身,檢查地上散落的小瓶。三個完好,分彆是火、水、風屬性。他依次開啟,將源氣結晶捏碎,讓不同屬性的能量在掌心交彙。
火灼熱,水冰涼,風輕盈。三種力量碰撞時產生短暫震盪,但他用意誌強行融合,形成一股平衡的混合源質。隨後緩緩注入經脈,流向左臂。
肌肉抽搐了一下,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覺像針紮。他咬牙忍住,繼續輸送。幾分鐘後,手臂終於能抬起,雖然動作仍顯僵硬。
體力恢複了六成。
他站直身體,目光投向前方。
一條狹窄通道從浮石群中延伸出去,岩壁上佈滿古老符文,顏色暗沉,像是乾涸的血跡。通道深處瀰漫著淡淡的黑霧,看不清儘頭。
他知道不能停下。
龍宮的秘密遠不止這一處。黑碑之所以帶他來此,絕不僅僅是為了讓他拿到一麵鏡子。剛纔那段影像——白衣龍族女子封印深淵的畫麵——說明護心龍鏡曾用於鎮壓某種強大存在。而這種存在,很可能與巨神族、通天門都有聯絡。
他摸了摸眉骨上的傷疤。這一次,冇有裂開。
取出護心龍鏡,再次貼在胸前。紅光籠罩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同時將黑碑緊貼後背,內外呼應。兩股力量雖未完全融合,但已能協同運轉。
他邁步走入通道。
腳踩在地麵,發出輕微的迴響。岩壁上的符文隨著他的靠近,偶爾閃出一絲微光,又迅速熄滅。黑霧並不濃,但帶有輕微腐蝕性,碰到麵板會引發刺痛。他用源氣在體表形成屏障,隔絕侵蝕。
走了約莫三十丈,通道出現岔口。
左邊向下傾斜,坡度陡峭;右邊平緩延伸,但儘頭被一道石門擋住。正前方則是一段螺旋階梯,深入地下。
他停下腳步。
護心龍鏡微微發熱,指向右側石門方向。而黑碑卻輕輕震動,引導向下的斜坡。
兩者選擇不同。
他站在原地,冇有貿然行動。取出火屬性結晶,在右手指尖點燃一小簇火焰,拋向右側通道。火焰穿過黑霧,觸及石門前的空氣時突然扭曲,隨即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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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將水屬性結晶化作一滴露珠,彈向斜坡。露珠滾落五丈後蒸發,地麵留下一圈淺淺的濕痕。
無陷阱。
黑碑的震動持續著,頻率穩定。他知道,這是它在催促。
最終他選擇了斜坡。
一步步往下走。通道越來越窄,頭頂幾乎要碰到岩石。兩側的符文排列方式發生變化,不再是零散分佈,而是組成完整的陣列。
他認出了其中幾個符號。
和巨神族有關。
當年在村外巨神殘骸中第一次接觸黑碑時,那些刻在骨骼上的文字,與此極為相似。隻是這裡的更完整,像是某種記錄。
他放慢腳步,一邊前行一邊記憶符號順序。這些資訊或許能在日後破譯更多秘密。
又走了二十丈,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圓形石室出現在眼前。直徑約十丈,四壁鑲嵌著七顆明珠,散發幽藍光芒。地麵刻著複雜的陣圖,中央擺放著一座小型祭壇。
祭壇上空無一物。
但黑碑震動最強烈。
他走近祭壇,發現底部有一圈凹槽,形狀不規則,像是等待某件物品嵌入。他拿出護心龍鏡試了試,大小不符。
不是這裡需要的東西。
他繞著祭壇走了一圈,手指劃過石麵。灰塵很厚,但某些區域有被擦拭過的痕跡。有人來過。
而且時間不久。
他蹲下身,檢視地麵陣圖的紋路。其中一條線條中斷了,缺口處殘留著一絲焦痕。像是有人強行啟用陣法失敗留下的。
他伸手觸控缺口。
就在指尖碰到的瞬間,護心龍鏡猛地一燙!
一道影像衝進腦海——
一名身穿白袍的女子站在祭壇前,手中握著一枚晶石,正要放入凹槽。她麵容模糊,但周身環繞著龍族氣息。身後站著幾名黑影,手持兵器,步步逼近。
她回頭看了眼,眼中帶著決絕,那眼神彷彿穿透時空,直擊葉寒的靈魂。那一刻,他心頭猛然一震,彷彿也被捲入那場無法逃脫的命運。
然後將晶石插入。
轟!
整個石室劇烈晃動,黑霧翻湧,地麵裂開縫隙。女子的身影在強光中消散,隻留下一聲歎息迴盪在空中。
畫麵消失。
葉寒猛地抽回手,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冷汗,指尖微微發顫。剛纔那一幕太過真實,彷彿親身經曆。他的內心泛起波瀾,既有震撼,也有沉重的擔憂——封印已破,那人以命為祭,如今陣法殘缺,若那被鎮壓的存在復甦……後果不堪設想。可即便如此,他也隻能繼續前進。這不是逃避的時候,而是揭開真相的起點。
他明白了。
這座祭壇曾經啟動過,用來封印什麼東西。而那枚晶石,是關鍵。
現在晶石不在,封印可能已經鬆動。
他環顧四周。七顆明珠亮度不一,其中有三顆明顯暗淡。如果能找到替換的能源,或許能重新啟用陣法。
但他冇有時間做這些。
黑碑仍在震動,提醒他繼續前進。
他最後看了一眼祭壇,轉身走向石室另一側的出口。
通道再次出現,比之前的更寬,岩壁上的符文連成一片,像是某種文字記載。他來不及細看,隻能邊走邊記。
護心龍鏡貼在胸口,紅光穩定。黑碑在背後,沉默中傳遞著方向。
他知道,真正的核心區域還冇到。
龍宮的真相,還在更深的地方等著他。
他的腳步冇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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