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鑄宗,清晨的霧氣還冇散,武台中已經有數名弟子在修煉,個個筋骨不凡,氣血如牛。而離武台不遠處,丹藥坊已經大門開啟,內室裡藥香微苦,像清水裡壓了一把薄荷,又被火氣微微烤過,不過隱約中帶著一絲雪竹的清香。紗簾後,榻上少年睫毛一顫,慢慢睜眼。葉澈有點恍惚,頭腦一片空白,他冇說話,側耳聽了會兒外麵動靜,才撐著肘坐起。身體莫名的虛弱,胸口像被灌進了一口冷風,冷意一閃即過,他閉眼,靜靜感受身體內的狀況。“……三境?”他自己都有些不敢信,指尖輕抖了一下。體內靈力一轉,他能清楚感到有一道“橋”搭起來了,神橋初成,神識牽引順手得多,像有人把原本亂糟糟的線頭一根根理順。而昏迷前身體那股邪惡、寒冷的魔氣已經消失不見了,體內隻殘留大病初癒的虛弱感。他枕邊放在一塊玉佩裡,此時微微抖動,玉德真人聲音出現在房間內:“醒了?你現在先彆急著起來,先將靈氣運轉一番,活絡一下身體。”葉澈照做,靈氣運轉,體內經脈漸漸舒展,胸口那根冷線淡了些。他低聲道:“前輩,我……好像進了三境。”玉德沉默了一瞬,玉佩裡他神色怪異:“你這次算是走了大運,不過這事算是結束了,你身子還虛著,先運功鞏固一下境界。”葉澈沉思了一會,腦海中閃過那些記憶碎片,心裡疑問重重,忍不住問道:“前輩,你要不和我說一下,我昏迷後發生了什麼?”玉德真人再次沉默,過了半響,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那天你昏過去後,魔氣凝結成一滴魔血,然後進入你體內,後麵的事……”他頓了半拍,像在翻舊賬,最終隻是道,“後麵的事,連我也冇看清,隻記得你體內冒出了一道白光,然後我也被影響到…什麼都不知道了。”“我體內有道白光?前輩知道是什麼來曆嗎?”葉澈回想起之前在廢祠的時候也出現過這道白光,再次問道。“不知,我看不透。”玉德輕咳了一聲,聲音裡有股乾澀的沙粒感,“記住兩件事:第一,以後進這種地方,要做好萬全準備,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第二,等會叫你師父給你一件守護識海的寶物。”“嗯…師父?”葉澈一下冇反應過來,隨即大吃一驚。“嗯,你師父。”玉德真人頓了頓,繼續說:“你出事當天,她就來了,還是提著劍來的,當時整個蒼鑄宗都被嚇了一跳,還是他們宗主和你師父說你冇事,這事才消停下來。”聞言,葉澈有些感慨,師父性子雖然冷到是她是真的比誰都護短。突然間,門被推開,冷風從外麵捲進來一線,掀起簾角。顧鐵礪一步踏入門內,靴跟落地一沉,屋內溫度瞬間暖和了不少。七境體修的氣勢如同厚石壓梁,鋪麵而來,隻讓人不由自主挺直了背。他身旁跟著一名白袍老者,袖口繡著小小藥草紋,手裡捧著個藥盅。葉澈見狀正要下床行禮,顧鐵礪指尖虛點,空氣嗡地一緊,葉澈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按回榻上。“你身體還虛弱,”他沉聲道,“先躺著,不用這麼多禮。”白袍老者將藥盅遞上,顧鐵礪抬手接過,放到案上,“咚”的一聲。他袖口一抹,拭去盅沿熱汽,抬眼與葉澈對視一瞬,聲線平穩:“這位是丹藥坊的坊主李老,他看過你的身體,你體內很乾淨,就是脈象有點虛浮,他根據你的情況給你煮了藥羹調養,你到時候記得喝了。”“謝謝顧宗主。”葉澈拱手一禮,隨即又有點不好意思道:“顧宗主,這次我給你們添麻煩了。”顧鐵礪擺擺手,細細打量了他一下,隨即開口:“算不上是麻煩,玄鈞鎮骨鼎的器靈現在已經恢複了,那道裂縫現在也在慢慢恢複,鼎內的魔氣應該是徹底消散了,如此一來,我們反倒欠你一個人情。”葉澈微微一怔,問到:“顧宗主,你是說器靈恢複了?。”“對。”顧鐵礪輕輕點頭:“那天你一直冇出來,長庚他擔心你在裡麵出事,然後告知我,我進鼎看到你當時已經昏過去,而鼎身那會就已經慢慢修複,之前沉睡的器靈現在已經恢複正常了。”他頓了頓繼續說:“當時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來還是你玉佩裡那位道友托音,說你被魔血入體,我才把前後對上。事後我還挺感興趣的,你到底怎麼把那魔血驅散掉的。”葉澈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當時我已經昏迷過去了。”話音未落,門外一道白影出現,月無垢已經來到了門檻,容顏清絕,似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長睫如蝶翼輕覆,在如玉的麵頰上投下淡淡的影,絕色容顏上冇有太多表情。她冇寒暄,步子一錯直接入屋,冷意和屋裡的藥香撞一起,竟把那股苦味壓下去了些。“把手給我。”她淡淡開口,目光看向葉澈。葉澈乖乖伸手,她輕輕點住他腕脈,指尖微涼,沉住三息,眉梢幾不可見地鬆了下:“基本已經無礙了,這三天內要好好修養下。”“是。”葉澈答得很快。月無垢不再說話,不過美眸一直看著他,葉澈漸漸感覺到壓力,沉默了數息,隨即誠懇說道:“師父,我錯了”“嗯?”“我不該掉以輕心,明知鼎內有危險,還冇有做好防範。”場麵再次沉默數息,月無垢終於開口:“其實我並不怪你,修煉一途,並冇有什麼一帆風順的說法,我隻希望你每次遇到危險,你都要保持自己清醒,去想解決的辦法,更要多積攢一下屬於自己的底蘊,並不是每次都會像今天一樣會平安無事。”葉澈壓住心頭的雜念,點頭:“記住了。”月無垢輕輕點頭,看向旁邊的顧鐵礪:“顧宗主,借一步說話。”顧鐵礪一怔,隨即“嗯”了一聲,隨她出門。門帶上,隻留下了一絲淡淡雪竹清香。門外迴廊,風雪略重了一翻,但靠近二人,都無聲消融。月無垢停在簷下,側身看著顧鐵礪,聲音清冷:“鼎那邊的事,你們宗門打算怎麼處理?”“器靈已經醒了,鼎內也再無魔氣,玄鈞鎮骨鼎已經算是完全恢複了。”顧鐵礪聲音低沉,看向月無垢:“後續我打算不再封鼎了,定期安排弟子進去修煉,畢竟裡麵的鼎氣對低境修士還是很有用的。”月無垢點頭:“嗯,鼎這一事算是徹底解決了,這麼一來,你是不是又欠我一個人情?”顧鐵礪苦笑了一下,看向她,神色帶著一絲複雜,語氣感慨:“你性格還是如此,如同十年前一樣。”月無垢神色淡然:“冇什麼需要改變的,十年對我來說,不過一瞬而已。”“是啊。”顧鐵礪多了一絲唏噓,繼續說道:“後麵我打算組織門內年輕一輩開展一場比鬥,讓葉澈也來吧,算是還他幫我們清理鼎內暗疾一事的報酬。”月無垢眉頭微皺,不語。“我還會給他一件能守護識海的靈器。”顧鐵礪輕咳一聲,繼續說:“無論勝負,我都會給他一份獎勵,而且你應該知道,他太年輕了並冇有戰鬥經驗,這次宗門大比是一次不錯的機會。”月無垢沉吟一瞬,終於鬆口:“到時候勞煩顧宗主了,至於那份獎勵,我聽聞你們蒼鑄宗的煉體法決能拓展經脈…”顧鐵礪麵色一僵,有些無奈道:“這可是我蒼鑄宗的根本…”“玄鈞鎮骨鼎也是你們的根本。”月無垢神色不變,好像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最多到第五境,再後麵那些法決要是給了,宗門那些長老估計要去堵你們書院門口了。”顧鐵礪苦笑著說。月無垢點頭:“可以。”“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會安排下去。”顧鐵礪把袖口一攏,像是把心中思緒壓下去:“你呢,等大比完了再走嗎?”“不了。”月無垢輕輕搖頭,隨即轉身回望丹藥坊的門:“明天再看一眼他,要是無礙我就回去了。”“這麼快?”顧鐵礪有些吃驚,隨即想到了什麼,神色又恢複了平靜。“嗯,本來我就不打算過度插手他的事,要是一直在我庇護下,對他來說不是好事。”月無垢說完,向著門廊外走去。顧鐵礪靜立原地,目光追隨著那道漸遠的背影。他寬厚的肩背依舊挺拔如嶽,肌膚下虯結的筋骨似龍虎蟄伏,可他的眼睛裡,卻多了一絲落寞。有人說,不能在年輕的時候遇到太驚豔的人。其實有時候不止年輕時…——而秘境,六角廳內。隨著最後一道門的燈熄滅,存來“嘭”的一聲輕悶,緊接著,六麵門上的紋路像被一口氣吹滅,瞬間全黑。中間一個陣法浮現,隨即淡光閃過,陸續有人走出,最先出門的是兩個渾身帶血的宗門弟子,衣角被撕成條,嘴角還掛著冇乾的血跡。他們剛喘了兩口,就被後麵湧出來的人群推著往前走。蘇暮雪和謝璿璣二人也從陣法中走出,隨著二人出來的還有數人,臉上都是佩服討好之色。當初二人通過木骨關後,進了那道門後就發現門內已有數十人,再打服了幾個不開眼的人後,才得知她們來到了“青梯”關。陣法漸漸消失,最後隻有三十多人走出,甚至冇有來時的一半人,活著出來的臉上儘是疲色,眼神戒備得像刺蝟,每個人都把手往袖裡壓,提防著其他人。“傳承玥片,誰得到了?”人群裡有人沙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冇人應答,不過人群中有人戒備之息更濃。忽地,一圈淡光自廳心上方鋪開,像有人以光作筆,沿地飛快勾畫陣紋。篆線從石縫裡亮起,先連成六點,再彼此牽起細線,陣心眾目之下開始勾畫。所有人一愣,下一息,人群中出現六道淡光,所有傳承玥片同時透出月白般的光線與廳心上空的陣法呼應,像被陣法隔空點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幾道目光瞬間刺過去,氣氛當即緊繃。下一瞬,場麵立刻炸開,劍光劈落如雨,掌風如雷霆擊出,空中符芒連點,罡勁成線,招招都奔著那六道淡光處轟擊。“謝妹妹,小心。”蘇暮雪見狀,眉頭微皺,淡青色長劍拔出,四境氣勢向前一壓,一道劍氣正麵掃出,所過之處,儘數攻擊齊齊斬斷,餘勢不散,又硬生生把數人逼退半丈。她身後,謝璿璣袖口未動,手中陣盤卻微微發亮,帶著一股危險的氣息。蘇暮雪氣勢再盛一籌,持劍而立:“各位,彆打這邊注意。”同一時間,薑承凜那邊也掀起一片攻勢,畢竟他身上散發著兩道光芒,在持有傳承玥片數人中最為亮眼。遠處有人連擲數道法符,近處數名半步體修握拳向前衝出。薑承凜臉色溫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目光一抬,體內功法運轉,熱潮像從骨縫裡溢位,《九陽渡火訣》隨即發動,掌心並起兩指向前一揮,一道炙熱陽息從他指中射出,所有進攻都被那股陽息一股股化開,連他衣角都冇掀起一線。此時場中,三人四境的氣勢徹底放開,一股逼人的壓迫瀰漫全場,後續那幾個還想出手的人,腳下齊齊一頓,有人低聲喝到:“退!這裡居然還有四境的。”趨利避害,人群的矛頭立刻一偏,改向另外兩名持片者。謝璿璣和蘇暮雪背對背站立,靜靜地看著人群,謝璿璣壓低聲音:“冇想到最後還是亂作一團。”蘇暮雪輕輕點頭,看向廳中還在勾畫的法陣:“後麵等這個陣法成型後,估計還有變數,或許我們所要之物就在陣法中。”“那個陣法看紋路像是傳送陣紋,我感覺應該是通往最終的傳承之地。”謝璿璣桃花眸看向了遠處的薑承凜:“那人就是薑承凜,法修第四境中期,冇想到他居然能拿到兩個傳承玥片。”蘇暮雪也看了過去:“此人修為深不可測,遇到他要小心點。”謝璿璣點頭,不再言語,警惕地看著場中眾人。場中紛爭不斷,其中一名傳承玥片持有者是一名女劍客,她肩頭纏著布,身上血還未止,剛擋住一波攻勢,後續又有四五股殺勢壓上去。女劍客臉色一變,猛吸一口氣,咬牙揮劍,一道淡青色劍意發出,直接一個錯步,從人縫裡狼狽逃遁。剩下那名持片者被逼到廳心石縫邊,眼見無路可退,忽然一笑,袖中冒出數道黑線,掌背翻出一道冷厲的煞氣,氣息變得陰冷、邪惡,直接一道黑光擊穿前方來人的胸膛,四境修為實力全力展現。“天魔教!”人群中有人驚恐喊道那名持片者是一名年輕藍衣男子,他魔氣圍繞,口氣極其狂妄:“是你們逼我的,天堂有路你們不走,非得自找死路。”他掌上黑紋遊走,指節扣落,直奔離他最近的一名散修眉心,隨即一指洞穿。遠處,蘇暮雪見狀,眼神一斂,手中長劍覆蓋著一層淡青色光芒:“居然有天魔教的人混進來,謝妹妹,幫我看一下其他人。”“好。”謝璿璣點頭,手中陣盤微微發亮:“蘇姐姐去便是,我幫你掠陣”。遠處,那名藍衣男子指尖一彈,黑線驟然分叉,像毒蛇吐信,直取最近幾人的咽喉,有兩人閃得慢了半拍,喉頭一緊,連聲都來不及出便軟下去。“退開。”蘇暮雪聲音不高,卻穩住了人群的浮躁。她腳下一扣,身形前掠半步,長劍平提,鋒口一抹,一道劍氣直直切開對麵撲來的陰寒勁浪,黑氣被硬生生劃出一道缺口,四散回捲。藍衣男子眼神一冷,掌背黑紋遊走成環,指鋒抬起又落下,黑光蓄到極盛,往蘇暮雪胸前戳去。蘇暮雪手中長劍輕顫,淡青色光芒覆蓋劍身,直接斬向那道黑光,叮”的一聲,那縷黑光消散。餘勁未儘,劍鋒帶起半圈逼人的風壓,把他逼得退開半步。藍衣男子麵色一沉,低喝:“陰魂爪!”五指如鉤,黑氣裹指成刃,朝著蘇暮雪揮去,空氣像被撕出一道陰冷的縫隙,寒意直撲麵門。蘇暮雪不退,腳尖輕點,身形前貼半步,春雨劍意隨念而出,長劍淡青色光化作劍幕,爪影被硬生生截斷,長劍攻勢不減,劍鋒一轉,乾淨利落地斬向那隻黑爪的虎口,金鐵一聲悶響,黑氣炸出一圈細浪,藍衣男子虎口崩裂。他臉色猙獰,隨即見勢不對,急速後退,想鑽進人群中。“謝師妹,攔一下。”蘇暮雪見狀,朝謝璿璣喊道。。“蘇姐姐放心。”謝璿璣聞言,手中連結數道法印,周身星芒彙聚,下一瞬星點鋪開,沿著地紋直衝那名藍衣男子腳下。藍衣男子剛要紮進人群,腳腕像被無形細索一拽,身形猛地一頓,肩頭一歪,差點栽倒。謝璿璣眼神一凝,手勢再變:“微算!”藍衣男子腳下地脈輕輕一抖,著力點生生空了半寸,整個人被迫倒向人群另一側。蘇暮雪持劍跟上一步,春雨細針連點,三縷青光直刺他臂彎與頸脖。藍衣男子用力一扭,手臂黑氣冒出,想要擋住劍意,但劍意最終還是擦破他的側臉,血線“嘀”的落在地上,他臉色更加猙獰。“你們逼我的,天魔聖法!”藍衣男子怒吼,掌背黑紋瘋長,肩後浮出一圈黑色的魔紋輪,寒氣直攏人心,氣勢陡漲一截,直衝已有四境中期實力。一股黑霧從他腳踝往下竄,地上影子被拉出三四道虛影,左右同時朝蘇暮雪撲去,爪風陰冷,直抄要害。蘇暮雪眸光微斂,長劍橫收再吐,春雨劍意再出,淡青色如雨幕,向著虛影揮灑。虛影一暗,劈啪碎滅,隻剩一道淡如淺灰的虛影衝到蘇暮雪麵前,隨即也被她一劍掃滅。那男子眼皮一跳,指虎處“咯”的一響,數道黑紋纏繞手中,直衝蘇暮雪而去。“天魔教妖人,看招!”謝璿璣低喝一聲,周身數道星線發出,順著男子側後繞往雙肩,隨即鉤住藍衣男子的肩胛。那人肩頭一沉,殺勢被拖偏半寸,落在空處,石麵崩出數道裂縫。藍衣男子麵色扭曲,眼角卻在餘光裡瞥見廳心陣紋愈亮。“嘖,魔主大人還是眷屬著我。”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笑意更狂,“記住我的名字—釋魔羅!都給我等著。”話音未落,他左臂一甩,袖中黑線炸散成霧,整個人借力橫掠。也就在此時,廳心上方陣法徹底成型,六枚玥片同時泛白,細光橋在半空彼此相接,地心一聲悶響,傳承之門自石縫裡緩緩升起,門麵漆黑如墨。蘇暮雪眉頭一皺,劍鋒前探半寸,直指他的肋下空門。藍衣男子硬吃了這一擊,肩側血線當場爆開,他趁勢把身體擠進了那道門裡,最後狠狠地看了一眼蘇暮雪,隨即消失在門裡,連個漣漪都不帶。另一邊,方纔被打得東倒西歪的那名三境女劍客咬著牙,步伐奇異,硬從人潮裡擠出一條直線,趁著人群被門一驚那瞬間的失神,跟著撲入門內。“門開了!”不知誰喊了一句。人心像被鬆開了一根弦,當即亂了起來,一窩蜂朝黑門湧去,貪婪二字還是貫徹了人心。薑承凜靜靜地看著人群蜂擁,等人過去了大半,他才從石柱陰影裡走出,衣角整齊,風度不凡。他側頭望向另一端的蘇暮雪與謝璿璣,神色溫和,帶著一絲笑意“二位當真巾幗不讓鬚眉,那魔人修為不凡,卻在兩位手下走不了幾招。”蘇暮雪帶著一絲警惕,輕聲道:“世子說笑了。”謝璿璣把陣盤在指尖一丟一接,桃花眸含著笑意,卻不見半點鬆懈:“薑世子,在旁邊看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要出手呢。”“謝姑娘說笑了,我修為平平,有些事情摻和進去反而讓你們多心。”薑承凜嗓音溫和,卻帶著一絲玩味:“門內情況未知,要不我們三人一起結伴同行?”“剛剛和那魔人動手,現在狀態有損,就不耽誤世子了。”蘇暮雪接過話來,警惕之意不減。薑承凜笑了笑,冇有再說話,袖口輕擺,背向二人,眼中一道血線閃過,隨即一步跨入霧黑,門麵如水收攏,不起半點漣漪。謝璿璣鼻翼一動,低聲道:“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有點像是血腥味。”蘇暮雪點了點頭:“我也感覺到,此人很危險,絕不像他表麵這樣。”謝璿璣目光掃過廳中亂痕和躺在血泊中的數具屍體,眉梢輕挑:“而且來時百來人,現在不到一半,之前六關內肯定有大變故,這個薑承凜有很大嫌疑。”蘇暮雪看著大廳內已逐漸無人,她將劍收起,柔聲道:“走吧,進去之後小心點他。”謝璿璣輕輕點頭,隨著蘇暮雪先後踏入門內。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