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桌上,剛分發下去的檔案被眾人紛紛拿起,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有人快速掃過頁麵,眉頭瞬間擰緊;有人指尖劃過檔案上的標註,神色愈發凝重;還有人悄悄交換眼神,眼底藏著震驚與不安。
徐璐端坐席間,指尖重重敲了敲麵前的檔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語氣犀利如刀:“相信大家都看清楚了。自我接手南站專案,便讓人全麵梳理了所有專案資料,尤其是招標與施工環節的審查檔案,更是逐頁核對、半點未鬆。可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全是問題——不僅招標流程不合規,參與投標的幾家單位,遞交的資格審查檔案更是漏洞百出。”
她頓了頓,眼神掃過全場,語氣裡滿是嘲諷:“若是弄虛作假還需費些心思遮掩,那這幾家企業,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企業資質嚴重不達標,提交的施工業績全是偽造,尤其是參與南站綜合體專案的五家單位,三家資格預審直接不合格,兩家明目張膽套用其他公司的業績造假,更可笑的是,有份檔案裡,連公司名字都沒來得及修改,錯漏百出。”
說到此處,徐璐忍不住低哼一聲,語氣裡的無語與鄙夷毫不掩飾,與在座眾人麵色凝重、噤若寒蟬的模樣形成了鮮明對比。
一旁的林琛也跟著嗤笑一聲,順勢接過話頭,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投向趙建東,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趙書記,徐副市長介紹的情況,與我們調研組實地走訪、覈查到的完全一致。不僅如此,根據市公安局提供的線索,南站綜合體專案在審批、招標過程中,還涉嫌違規審批、行賄受賄等違紀違法問題,目前相關的違紀案卷,已經正式遞交給省紀委監委。”
“這……”趙建東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一時語塞。他身為市委書記,見慣了大風大浪,也清楚林琛向來對事不對人,並未針對天都市市委,隻是在依規辦事。短暫的失態後,他迅速調整心態,坐直身體,神色鄭重地說道:“林書記,這是我們市委工作的失職,責任在我們。對於調研組查出的所有問題,我們一定全麵整改、絕不推諉;對於涉嫌違法違紀的行為,我們堅決支援查處,絕不姑息。”
“好,我要的就是趙書記這句話。”林琛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隨即眼珠輕輕轉動,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說道:“下一階段,我們調研組將針對此次檢查中發現問題的企業,開展專項進組調查,全麵審核這些企業在本省所有中標的專案,徹底排查違規隱患。”
這話意有所指,在座的市委領導們皆是一愣,神色各異,有人麵露擔憂,有人暗自揣測,會場再次陷入短暫的沉寂。
徐璐適時開口,目光看向林琛,語氣乾脆:“林書記,調研組可有具體的進組計劃?”
二人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份默契無需言說。林琛目光緩緩掃視全場,聲音清亮,擲地有聲:“當然有。從明天開始,我們首先進駐萬正集團。”
“什麼?!”在座的市委領導們瞬間炸開了鍋,有人忍不住低撥出聲,臉上滿是震驚——萬正集團是張家的產業,勢力龐大,調研組直接進組調查,無疑是動了張家的蛋糕。
林琛卻毫不在意,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語氣平靜卻帶著底氣:“就在昨晚,我們已經向萬正集團總部發去了調查函,對方已明確表示,將積極配合此次調研工作,絕不推諉。”
“那南站綜合體專案呢?”一直沉默不語、垂著頭的程雪峰,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責令萬正集團立即退場,專案重新組織招標。”林琛語氣堅定,義正言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程雪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眉頭緊緊擰成川字,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反駁:“林書記,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其他幾家企業確實造假,可萬正集團的資質是實打實的,而且他們已經進場施工,若是貿然責令退場……”
“程書記,我打斷你一下。”林琛抬手,語氣冷淡地打斷了他的話,“招標過程存在弄虛作假,即便施工單位已進場,招標人也有權依法重新招標,並責令其退場。更何況,我剛才已經說過,我們要全麵審查萬正集團在本省的所有專案,其中的深意,還需要我再說明白一些嗎?”
程雪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心冒出細密的冷汗,卻依舊不肯退讓,語氣帶著幾分執拗:“我知道依規辦事的道理,可隻要能嚴把工程質量關,我認為已施工的部分可以繼續推進。畢竟企業的資金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而且萬正集團在天都市不止這一個工地,若是責令這個專案停工、退場,必然會引發連鎖反應,牽一髮而動全身,懇請調研組再慎重考慮一下。”
眾人皆是一臉詫異,相互交換著疑惑的眼神——程雪峰是外地調任來的幹部,接手南站綜合體專案不過一個多月,既無利益牽扯,也無私人關聯,就連趙建東都已經表態支援重新招標,他卻如此固執地堅持,實在讓人費解。
“程書記一再堅持,我倒想問問,”徐璐眉頭一挑,語氣尖銳起來,正要繼續說下去,挑破其中的隱情,林琛卻及時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她暫時打住。
趙建東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起身說道:“林書記,要不會議先暫停片刻,有些涉及保密的工作,我們去我辦公室詳細交代,也好妥善部署後續事宜。”
“好。”林琛點了點頭,轉頭與身旁的省發改委副主任遲裕交換了一個眼神,遲裕微微頷首,表示贊同。隨後,林琛看向程雪峰和徐璐,語氣平穩地說道:“那就請程書記和徐副市長,一同移步辦公室吧。”
程雪峰的身體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緩緩起身,低著頭,跟在林琛、趙建東和徐璐身後,朝著會議室門外走去。在座的眾人看著幾人的背影,神色複雜,沒人敢多言,隻能暗自揣測,這場針對南站專案的調查,背後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隱情。
......
張東華的私人住宅裝修奢華,深色真皮沙發泛著冷光,落地燈的暖光沒能驅散客廳裡的戾氣,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剛歇,空氣裡還殘留著緊繃的火藥味。
張東華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翻湧著怒火,猛地抬手將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啪”的一聲脆響,手機螢幕瞬間碎裂,機身彈了兩下,靜靜躺在柔軟的沙發墊上。他周身的氣場徹底失控,方纔還強裝的坦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麵色凝重如鐵,眉峰擰成死結,指節攥得發白,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喘息,滿心的憤怒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
“張總。”一旁的手下吳越小聲喚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沉穩,打破了客廳的死寂。她身著一身黑色緊身勁裝,身形挺拔利落,長發高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眉眼,周身透著常年執掌安保工作的冷硬氣場,卻在看向張東華時,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張東華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吳越身上,緊繃的下頜線稍稍緩和,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疲憊:“越姐,又不是外人,坐吧。”
吳越與張東華、張淼一同長大,是張淼多年的貼身安保,跟著張淼出生入死,早已不是單純的手下,更像是情同兄妹的家人。如今張淼特意將她派到張東華身邊,顯而易見,是真的放心不下這個行事衝動的弟弟,怕他在天都市再惹出無法收拾的亂子。
吳越麵無表情,神色依舊冷冽,在張東華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坐姿端正,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開門見山,聲音清冷:“京城那邊,有訊息了?”
“沒錯。”張東華咬著牙,語氣裡淬著恨意,“肯定是左瀾那個賤人,在老爺子麵前搬弄是非、嚼舌根!現在倒好,馮叔和那個賤人的兒子,下午就到天都市!”
話沒說完,他便氣得渾身發抖,眼底滿是怨毒——他太清楚,左瀾一直想扶持自己的兒子張東盛上位,這次派張東盛來,分明是想趁機奪權,把他徹底架空。
吳越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早已料到京城那邊會有動作。她抬眼看向張東華,見他一副手足無措、亂了陣腳的模樣,眉頭微蹙,語氣依舊冷硬,卻帶著一絲篤定,緩緩開口:“還沒到天無絕人之路的地步,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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