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燈光慘白刺眼,尚昊銳臉色發青,脊背僵硬地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雙手無意識地摳著椅麵的紋路。他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市局的人居然敢直接追到市政府的會議桌上,當著一眾同僚的麵把他帶走,這份荒誕與難堪,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滑稽又屈辱。
“尚副市長,想必您應該清楚,我們帶您來這裏的目的。”侯榮峰端坐對麵,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銳利的目光像尖刀似的鎖在尚昊銳臉上,那眼神太過淩厲,讓尚昊銳下意識地垂低下巴,連抬頭直視的勇氣都沒有。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死寂。整整半小時,尚昊銳緊抿著嘴唇,眉頭擰成一團,愣是一個字都沒說,眼底藏著慌亂,卻又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執拗——顯然,他是鐵了心要閉口不言,打算硬抗到底。
這時,站在單麵鏡另一側觀察室裡的薑楠,雙手抱胸倚在牆上,神色冷峻,一言不發地盯著審訊室裡的動靜。即便侯榮峰把平板電腦拍在尚昊銳麵前,調出酒店監控,清晰地顯示著昨晚尚昊銳和女死者並肩走進房間,且第二天清晨隻有他一人獨自離開,尚昊銳依舊紋絲不動,眼簾低垂,彷彿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半晌,侯榮峰終於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麵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紙筆都微微顫動。他猛地起身,抓起桌上女死者的照片,大步走到尚昊銳麵前,幾乎是把照片貼到了對方的鼻尖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質問道:“尚昊銳!昨晚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死了!你以為你裝啞巴、不說話,就能掩飾你的罪行嗎?!”
這一聲怒吼,震得審訊室的牆壁都微微發顫。尚昊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臉色瞬間從發青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依舊沒吐出一個字。單麵鏡後的薑楠見狀,忍不住低聲嗤笑,語氣裡滿是無語:“真不知道,憑著這麼懦弱的性格,他是怎麼坐到副市長這個位置上的。”
眼看侯榮峰的情緒越發激動,再僵持下去恐怕會失了分寸,薑楠隻好抬手示意,終止了這場無果的審訊。與此同時,市委大樓裡,一場重要會議剛剛落幕。趙建東剛走出會議室,便第一時間拉住秘書,急切地詢問尚昊銳的情況;而在大樓大廳的角落裏,馮少峰也正焦躁地踱步,眼神死死盯著手機,顯然也在打探訊息。
市委書記辦公室裡,趙建東聽完秘書馮海的彙報,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花,手裏的檔案“啪嗒”一聲掉在桌麵上,指尖下意識地按住發脹的太陽穴。眼下正是省裡派遣基建工作領導下來調研的關鍵時期,自家市政府的副市長,居然被捲入一場如此敏感的命案,這讓他這個市委書記,顏麵往哪裏擱?又該怎麼向省裡領導交代?
“趙書記,聽說尚副市長被帶走後,始終一言不發,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馮海的語氣格外含蓄,眼底帶著幾分遲疑——他跟在趙建東身邊多年,也瞭解尚昊銳的為人,實在不太相信,尚昊銳會捲入命案,成為殺人兇手。
趙建東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透著幾分沉穩:“如果不是證據確鑿,薑局長不會親自過問這件事。我相信公安係統同誌們的專業能力,不會平白無故抓一個副市長。”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馮海,語氣陡然嚴肅起來:“小馮,你立刻動身去市局,全程跟進案件的進展,但凡有一點新訊息,立刻向我彙報。這件事捂不住,也不能捂,我必須儘快給省裡領導一個明確的交代。”
與此同時,市長辦公室裡,馮少峰正拿著手機,跟市局一位副局長通話,語氣裡滿是不耐煩。電話那頭的副局長,語氣支支吾吾、含糊其辭,顯然對案件詳情一無所知。畢竟,案件的嫌疑人是政府高階官員,薑楠早已做好了嚴格的保密工作,市局內部,除了她本人和核心辦案人員,沒人能接觸到案件的核心資料。
“你好歹也是個副局長!我找你問點案件資訊,你都一問三不知,我還能指望你什麼?”馮少峰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我給你半小時時間,要是不能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給我搞清楚,你就等著回家養老吧!”說完,他猛地按下結束通話鍵,胸口劇烈起伏著,滿臉怒容。這時,秘書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麵前,馮少峰卻怒火中燒,一把掃過茶杯,“哐當”一聲,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熱水濺濕了秘書的褲腳,碎片散落一地。
他是真的慌了。尚昊銳性子雖然懦弱,卻是實打實的對他忠心耿耿,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馮係幹部,更是他的心腹之一。尤其是張東華來到天都之後,萬正集團的大部分專案,都是經過尚昊銳的手審批通過的。萬一尚昊銳扛不住審訊,把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抖出來,他馮少峰,恐怕也難逃乾係,輕則丟官,重則身陷囹圄。
“市長,我從側麵打聽了一下,案件好像跟一個女人有關,但具體的案情,確實打聽不到,薑局長那邊卡得太緊了。”秘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著碎片,頭都不敢抬,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再觸怒馮少峰。
聽到“跟女人有關”這幾個字,馮少峰下意識地跺了跺腳,臉色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大罵一句:“媽的!真是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廢物!”罵完,他猛地頓住腳步,眼神驟然變得陰沉——昨晚,他還特地交代過尚昊銳,讓他囑咐張東華最近收斂一點,低調行事,別惹出麻煩。莫非,這件命案,跟張東華有關?
想到這裏,馮少峰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涼意順著脊椎直往上竄,心底的慌亂更甚了。
晚上九點,市公安局的審訊室裡,燈光依舊慘白。薑楠親自端著一份盒飯,走進了審訊室。尚昊銳蜷縮在鐵椅上,嘴唇乾裂起皮,麵色蠟黃,頭髮淩亂,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極致的頹廢與絕望,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薑楠把盒飯放在桌上,身子微微一靠,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勸誡:“尚副市長,事已至此,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你,死者的死,跟你脫不了乾係。你一味地閉口不言,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此話一出,尚昊銳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肩膀微微顫抖著,緩緩抬起頭,眼神渾濁地盯著薑楠麵前的飯盒,一動不動,彷彿沒聽見她的話。薑楠看著他這副模樣,重重地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開。就在她的腳步剛觸及審訊室鐵門的一瞬間,尚昊銳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幾分卑微的懇求:“薑局長……我想見林書記……隻有他能幫我……他來了,我就開口……求求你了……”
薑楠的腳步猛地頓住,緩緩轉過身,看向尚昊銳。這一眼,讓她不由得一怔——不過短短幾個小時,尚昊銳彷彿蒼老了十幾歲,眼角佈滿了紅血絲,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神色卑微到了塵埃裡。緊接著,尚昊銳又用盡全身力氣,重複了三個字,聲音帶著哭腔,滿是絕望:“求你了……”
“我要先請示一下趙書記。”薑楠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波瀾,說完,轉身拉開鐵門,“砰”的一聲,鐵門重重關上,沉悶的響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回蕩。尚昊銳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落下來,他顫抖著雙手拿起飯盒,狼吞虎嚥地往嘴裏塞著飯,眼淚滴落在飯盒裏,混著飯菜一起嚥下,分不清是苦澀還是酸楚。
半小時後,林琛家的客廳裡,暖意融融。林琛坐在地毯上,正陪著女兒林時悅玩積木,時不時把女兒舉過頭頂,惹得小悅悅咯咯直笑,清脆的笑聲填滿了整個客廳。一旁的妻子白夢妍,剛輕手輕腳地把小兒子哄睡著,身上還帶著嬰兒淡淡的奶香味,緩緩走到客廳。玩鬧正歡的小悅悅,一眼就看到了母親,立刻從林琛懷裏掙脫出來,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撲向白夢妍。
白夢妍笑著彎腰,順勢抱起女兒,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語氣溫柔又帶著幾分無奈:“悅悅,別老是纏著爸爸,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好不好?爸爸平時工作那麼忙。”
“不要不要!”小悅悅在白夢妍懷裏扭了扭身子,小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撒嬌道,“爸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就要跟爸爸玩,就要跟爸爸玩!”看著女兒嬌憨的模樣,林琛笑著起身,正要上前從白夢妍懷裏接過女兒,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發出“嗡嗡”的震動聲,螢幕緩緩亮起。
“我先接個電話。”林琛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笑著對白夢妍說道。白夢妍溫柔地點了點頭,眼底滿是體諒:“嗯,你去吧,我先帶悅悅上樓洗澡,不打擾你。”
林琛點點頭,轉身穿過客廳,輕輕推開玄關的門,獨自走到院子裏的小花園中。晚風帶著幾分微涼的氣息,吹在臉上格外清爽。他按下接聽鍵,剛輕輕“喂”了一聲,眼角的餘光便瞥見小花園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薑楠正搖下車窗,探出頭來,朝著他輕輕揮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侷促。
林琛快步朝著轎車走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幾分好笑:“你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不直接進來坐?還在這兒躲著。”
“我這不是怕打擾你跟嫂子的二人世界,還有孩子們嘛。而且我……”薑楠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林琛笑著打斷了。林琛擺了擺手,眼底滿是瞭然:“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肯定是為了市局的案子來的,對吧?”
薑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了笑:“還是你瞭解我。你現在也不幹警察了,我怕在家裏跟你說案子的事,明天嫂子該吐槽我,說我又來打擾你休息了。”
林琛看著她這副模樣,淺淺一笑,語氣爽快:“多大點事。既然你都親自來接我了,那我就跟你走一趟。”
此刻,站在二樓的窗台上,白夢妍抱著剛洗完澡、裹著浴巾的小悅悅,靜靜地看著林琛彎腰上車。黑色轎車緩緩啟動,尾燈的光芒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裡。白夢妍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呢喃道:“這兩個人啊,真是跟個孩子似的,不管什麼時候,都離不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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