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聯
徐秘書推開病房門，神情慌張，到嘴邊的話卻猛地停住了。
賀肆慵懶地臥坐著，餐桌上擺著保溫便當盒，雍容華貴的蔡教授用手輕扶著眼鏡，手裡還捧著裝訂成冊的學術論文。
病房裡靜得可怕，徐秘書竭力平複自己的呼吸，生怕被敏銳的蔡教授察覺到異常，賀肆隻看了他一眼，便將湯匙放下。
蔡教授將學術論文放下，摘去眼鏡，指尖輕揉額角，一臉疲倦，“怎麼了？不合口味嗎？”
賀肆搖頭，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情緒，“冇有，吃不下了。”
蔡淑華習慣性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她整理好西裝襯衫的褶皺，起身拎起一旁的手提包，“我還有一場學術會要參加，就先不陪你了。好好吃飯才能儘快恢複。”
賀肆不輕不重地應了聲，“您路上慢點。”
蔡淑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經過他身邊時，徐秘書緊張到不自然地擦了把額角的汗。
蔡淑華猛地停住，狐疑的看向他，“寒冬臘月零下幾度，你有這麼熱嗎？”
“我有些肚子疼，想著待會跟賀總彙報完工作後就去看醫生。”徐秘書隨口胡謅了個藉口，他神情不自然，眼神飄忽不定，這話的可信度並不高。
蔡淑華卻冇有拆穿他，隻是徑直向外走去。
門掩上的那一瞬間，徐秘書瞬間變了臉色，神情焦急，“升職任命公示書延期釋出，隻是太太今天一早便出門了，但冇有去上班。”
賀肆擰眉，質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徐秘書心虛地瞥了他一眼，“太太可能出去散心了？證件一類的都在燕西彆墅，走不遠的。”
“你聯絡不上她了？”賀肆眼眸冷淡，微微散著寒光，心裡大概已經猜測到一向穩重的徐秘書慌張的原因了。
“興許太太的手機隻是冇電了，隻是暫時失聯，您彆太擔心。”徐秘書人精似的斟酌著用詞，額頭的汗卻隱隱的冒出。
“阮家那邊的動靜呢？”賀肆不死心地摸出手機，撥通了一串冇有備註的號碼。
徐秘書立刻眼睛發亮，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我馬上去查。”
聽筒那邊傳來陌生而又機械的女聲，抱歉，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他不死心地又撥了一遍，仍然是同樣的回覆。
徐秘書臉色難看地重新折返病房，“太太自從和您結婚後就已經徹底與那邊斷了聯絡，對方都不知太太如今的身份。他們還說…”
他的話磕磕絆絆，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還說什麼？”賀肆耐心逐漸被消磨殆儘，語氣明顯不悅。
徐秘書直接將對方的話複述，“對方還說…就算她死在外麵，也不用打電話給他們收屍，他們阮家冇有這種…”
“丟人現眼的賤貨…”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從他牙縫裡蹦出來的，賀肆顯然冇聽清，皺著眉反問了句，“什麼？”
徐秘書下定決心，深深吸了口氣，“說…他們阮家冇有這種丟人現眼的賤貨…隨隨便便的就爬上了男人的床。”
“年會那晚，阮薇薇撞見太太和她身邊的男人舉止親密，誤以為他們是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徐秘書極其小心謹慎的考慮著措辭，每說一句話都在心裡提前打好腹稿。
“那人您也認識，昇利銀行信貸部門的林逸處長，是太太部門的直屬領導，大學時期的學長。不是外人想的那種關係。”
他越解釋，賀肆的臉色就越難看。
“你能保證那男人對她冇有那種想法嗎？”賀肆冷笑，眼眸的寒汽逐漸結成冰，周身的氣勢讓人不敢接近。
徐秘書猛地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識相的閉上嘴。
“阮家究竟有什麼底氣，養出那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囂張跋扈的女兒？”賀肆仔細回憶，也想不起京北上流圈有姓阮的人家。
他身邊的那些千金小姐雖然性格脾氣都算不上好，但起碼明麵上都會偽裝成溫柔有教養的名媛，家境更是冇得說。
世家勢力根深蒂固，他們自然免不了在一個圈子裡混，許多場合都避免不了見麵。
阮家頂多算是中產家庭，京北這塊地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他們名下所有的產業資產合併到一起，都無法躋身於上流社會，甚至冇有資格窺見天宮一角。
賀肆百思不得其解，阮家姐妹倆的脾氣性格簡直是天上地下。
阮清音骨子裡驕傲，可現實生活中卻被逼到走投無路，願意放下所有的身段和驕傲求他。阮薇薇看似高高在上、自矜，實際上卻願意為了自己追求的東西而乞尾搖憐。
徐秘書適當地糾正道，“阮薇薇是養女，但卻搶占了屬於太太的寵愛和待遇，甚至不擇手段地爬上了‘未來姐夫’的床。”
賀肆打斷他，“我對那個女人的事情不感興趣，她呢？你找到了嗎？”
阮薇薇這樣的無名小卒簡直是汙了他的耳朵，徐秘書點頭，識相的閉嘴。
賀肆心煩意亂，再一次撥通了那串陌生號碼，機械而又冰冷的女聲還冇說完，他突然眼睛一亮，“療養院。”
“您說什麼？”
“她在療養院。”賀肆聲音沉悶地重複著剛纔的話。
徐秘書立刻撥通了一串電話，對方不知說了什麼，他突然變得很激動，“您稍等…”
“賀總，太太真的在那。”他一手遮住聽筒，激動地說道。
賀肆招手，徐秘書有眼色的將電話遞到他手裡，他沉聲道，“麻煩幫我傳句話，她的手機關機了，半小時內我希望能聯絡上她。”
陳阿姨連連稱是，神情為難地看向阮清音。
【阿姨，您怎麼了？】她比劃著手語，關切地追問道。
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陳阿姨拉住她的手，“當初安排我們轉到這家療養院的人剛纔聯絡我，他似乎認識你，轉告你的手機關機了，希望能在半小時內重新聯絡上你。”
阮清音低著頭，調整好情緒後，將手機從包裡拿出，重新開機。
未接電話十幾通，大半都是銀行的同事打來的，學長的訊息接二連三地彈出，她一律皺著眉忽略，點進了和賀肆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