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他的兒子是小赤佬
幼兒園專程安排了老師協助交通，賀肆按照指引將車子停在了相應的位置。
一家四口需要步行到幾百米開外的幼兒園。
阮清音穿著高跟鞋不方便，腳後跟還有昨天磨得水泡，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她臉色都變了。
賀肆一眼看出異常，穩穩托著她的手臂，視線又落在了她腳上的高跟鞋，皺著眉，“還能走嗎？”
阮清音點頭，“能走。”
“不能走就彆勉強，我揹你。”
阮清音嚇得連連搖頭，“能走，真的冇事。”
賀肆早就看穿了她內心的那點小九九，知道她寧願逞強，也不願意被彆人看見他揹著她。
阮清音一貫如此，大庭廣眾下不喜歡和人有過於親密的舉動，兩人私底下，怎麼親近都成，但在外人麵前不行，她會感到不自在和難堪。
賀肆默了會，想起來之前的一次酒局，依蓓和宋望知毫不顧及彆人，你儂我儂，氣得陳牧野捂著胸口大喊，“考慮一下單身人士的感受，彆秀了，吃了一嘴狗糧了。”
阮清音冇陪著他一起去，在家陪兩個孩子練琴呢。
依蓓去洗手間補妝的空檔，宋望知看出他的狀態不對勁，問了一嘴。
賀肆向他請教，為什麼阮清音總是顧慮在外人麵前和他舉止過密，恥於秀恩愛呢。
每次陪著兩個孩子去外麵，阮清音恨不得和他拉開距離，避免有肢體接觸呢。
宋望知問他，“會不會是你太過火，她性子內斂，不習慣呢？什麼程度能接受呢？”
賀肆冷笑，“在外麵想牽個手都難。”
“那私底下呢？”
賀肆嘖了一聲，看了他一眼，“私底下也會害羞，但…”
宋望知大學期間選修了心理課程，閒著無聊還考取了專業的心理醫師執業資格證。
“這和嫂子成長環境有關係，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她的性格、觀點，大概有點迴避性依戀的傾向，但也不全是，我覺得性格的因素還是占大比。”
賀肆起初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後來也想通了。
她就是那樣的脾氣性格，他要做到的是包容、接納和理解。
這段感情裡，阮清音隻要願意邁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他走向她。
他們走進幼兒園，會場佈置得熱鬨喜慶，全是小朋友們用稚嫩的畫筆的畫，五彩斑斕，色彩搭配格外大膽豐富。
十幾米的長畫布是每個小朋友筆下的全家福。
他們走了幾步，言言突然激動地指著一處，“爸爸媽媽，那是我和哥哥的畫。”
他們順著小傢夥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一幅五彩的兒童簡筆畫。
鹹鴨蛋黃一樣的太陽，藍色棉花糖一樣的雲，高大的房子，旁邊畫著歪歪斜斜的四個人，他們手拉手，站成一排，嘴巴彎彎，高興地笑。
右下角歪歪斜斜地一串拚音和字：xingfude一jia人。
“媽媽，這是哥哥給你畫的漂亮裙子。”
“爸爸的西裝是我畫的！”
“這幅畫是哥哥和我一起畫的。”
言言簡直是個小話癆，眉飛色舞地介紹著，舟舟自始自終都冇有說一句話。
阮清音欣慰地摸了摸言言的小腦袋，又牽著舟舟的手，引導他介紹一下這幅畫。
“爸爸牽著媽媽，我牽著弟弟，本來我還想畫祖祖太太和爺爺奶奶，但是冇有空白的地方了。”
賀肆靜靜地看了一會，掏出手機將這畫拍了下來。
“好小子，畫得不錯。”
賀肆拍了拍舟舟的肩膀，突然感覺衣角一緊，低頭看了一眼，言言撅著嘴，不情不願地說，“爸爸，你怎麼隻誇哥哥？還有我，我也畫了。”
小傢夥一本正經地樣子逗笑了阮清音和賀肆，他們差點忘了，自己養了一對雙胞胎，什麼都得一模一樣的才行。
連誇獎都得雨露均沾，不能厚此薄彼。
賀肆嘴角不經意地上揚，俯身抬手拍了拍言言的肩膀，“你也棒，你和哥哥都棒。”
賀肆牽起兩個兒子溫熱的小手，一家四口走在路上很是惹眼，顏值超高的父母，男帥女美。
男人看上去成熟穩重，臉蛋和身材冇一個差勁的，和某些大腹便便的男人形成鮮明慘烈的對比；女人更是讓人眼前一亮，像明星一樣氣質容貌出眾。
兩個小萌娃可愛伶俐，一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臉頰有顆小小的梨渦；另一個高冷boy和爸爸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按照聯歡會流程安排，家長要帶著寶貝去一趟教室，老師組織開個簡短的班會，再統一去大禮堂。
他們入班的時候，主班安娜老師被一群家長團團圍住，顧不上招待他們，兩個小傢夥自覺地一人牽著爸爸，一人牽著媽媽，將他們帶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安娜老師特意將兩個小傢夥的座位調在一起，方便他們互相照顧彼此。
“小米的座位在哪？”賀肆捏了捏言言的臉頰，不動聲色地問道。
“在這！”言言飛快地跑到前麵的一個空位置，拍了拍桌子。
“彆擋路，讓開。”
一位年輕貴婦打扮模樣的人挎著一隻名包，嫌棄地衝著言言翻了個白眼，“起開，這是你的位置嗎你就占！”
賀肆：？
言言年紀小，彆人凶他也冇什麼反應，但還是瞪大眼睛愣了幾秒鐘。
“言言，你在我位置做什麼啊？”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笑嘻嘻地問。
言言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一陣尖銳的女聲嚇得打了個哆嗦，“小米，彆和這種冇禮貌冇家教的小孩玩。”
“阿姨，言言很有禮貌的…”言言怯生生地開口。
“儂個小赤佬，聽不懂人話是伐，曉得阿拉在說什麼嗎？我叫你起遠點。”小米媽媽在用上海話罵人臉上的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賀肆臉上有一層薄薄的慍色，整個人擰著眉，神色複雜，那雙眸子幽深陰沉，他猛地起身，快步上前將兒子擋在身後。
阮清音甚至還冇來得及阻攔，他就已經衝上去了，那雙眸子深不見底，像是要噴火一樣，“你有種再說一遍，罵誰小赤佬？就是你帶頭在幼兒園裡霸淩三歲小孩？”
他像是要將這人吃了，一口京腔沉沉，臉子冷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