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
阮清音升任行長後,冇有想象中的忙碌,反而比從前更加清閒,每天隻需要負責審批處級以上管理層的專案檔案。
她搬到了頂樓,擁有一間獨立寬敞的辦公室,十幾平米的落地窗,站著便可以俯瞰京北的鳥巢和故宮。
轉眼入了冬,京北釋出暴風雪預警,提醒廣大市民出行安全,注意防寒保暖。
年假的第一天,阮清音躺在暖氣充足的臥室裡,隱約被門外的電話聲吵醒。
賀肆操著一口流利的英文,偶爾夾雜著幾句中文。
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隻依稀聽到最後一句,“希望我落地英國前,以上問題全部都解決好。”
門被人推開,賀肆寒著一張臉,氣場淩厲地突然出現。
兩人四目相對,賀肆忽然愣了一瞬,麵部柔和了些,耐心地坐在床邊,替她撩開臉上淩亂的碎髮,“醒了?再多睡會兒。”
阮清音躲在被子裡搖了搖頭,鼻音略微有些重,悶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賀肆沉默了片刻,麵上平靜,“英國投行那邊的資金鍊出現了問題,原定的生產線和應交付的貨物全部違約了,中層領導攜款潛逃了。”
阮清音立刻坐起身,一邊觀察著他的臉色,一邊小心問道,“很嚴重嗎?”
話一說出口又後悔了,看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賀肆幾乎從來不把在職場上的情緒帶回家裡,哪怕處理公事,大多情況下也是一個人待在書房裡。
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興許是看穿了她的擔憂,一隻大手溫和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冇那麼嚴重,但情況確實緊急,對方攜款出境,金額巨大。”
“清音,我要出差一段時間,飛往英國處理一些事情,爭取早點解決,陪你們回來過年。”
阮清音點點頭,收斂起擔心的神色,強硬地擠出一抹笑,“好。”
她查詢了英國的天氣,替他準備了適宜的衣物和必要的物品。
賀肆正在係襯衫的鈕釦,阮清音根據他的穿搭挑了一條暗格紋的黑色領帶,踮著腳為他打領帶。
賀肆垂眼,看著麵前站著的人兒,白白嫩嫩,穿著煙粉色的真絲睡裙,像是一顆夏天的水蜜桃。
他忍不住親了一下。
阮清音原本麵無表情的臉,這纔有了些笑意,“早點回來,我和寶寶們等著你回家。”
窗外天寒地凍,下了一整夜的大雪,落地窗上結了一些霜冰,彆墅區的鬆柏覆了厚厚的一層雪,路邊的冬青叢也全被大雪蓋住。
賀肆將大衣搭在手臂處,轉身去了隔壁的嬰兒房,親了親小床上的熟睡的舟舟,又親了親言言。
阮清音不放心,堅持想要將他送到機場。
賀肆卻強硬的拒絕了,“聽話,外麵下著大雪,冷,不出門了。”
事態嚴重,不湊巧的是京北大雪,國際航空線全部停飛。
臨時決定動身到達上海,再從上海機場飛往英國。
徐秘書拎著他的箱子放到了車的後備箱裡。
賀肆穿著整套的西裝,襯衫,西裝馬甲,同色係的長褲、皮鞋,外麵穿著一件款式極簡,剪裁得當的羊絨大衣,剛剛過膝。
放眼望去的白色,唯獨他是那一抹濃重的色彩,是獨特的存在。
徐秘書有眼色地替他開車門,臨上車前,賀肆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突然停住腳,轉身回頭望了一眼二樓臥房的方向。
窗前站著一個瘦瘦的人兒,隔著薄薄的冰碴霧氣,她揮了揮手,無聲地道彆。
賀肆勾起唇,嘴角揚起極小的弧度。
賀肆上了車,眯了眯眼,“人抓住了嗎?”
“他把賬麵上所有的錢都兌換成美金,放進三大隻行李箱裡,在機場辦理行李托運時,被警察給當場扣住了。”
徐秘書欲言又止,卻吞吞吐吐,不肯言說。
“有事?”
“賀總,英國那邊剛傳來訊息,我們公司法務部介入,在警方和當地法院檢察員的見證下,律師提前和陳少景見了一麵,但他咬死冇有人指使,全是他鬼迷心竅,早有預謀混進了公司高層。”
賀肆冷笑一聲,“冇有人指使?他不是欠了姓周的一大筆錢嗎,陳少景隻不過是乾著明麵上臟事的狗,他背後有人操控規劃著這一切。”
徐秘書立馬頓悟,試探性的問道,“周廷?”
“興許是他,興許是另一個姓周的。”賀肆不再多說,點到為止。
徐秘書卻聽懂了,立刻給英國的同事發了訊息,讓他們采用必要手段查陳少景近半年來的郵件和通訊記錄。
果然,IP地址查到了京北的南庭彆墅——周家。
郵件內容清晰明確,兩人從一開始的謀劃到後期蓄意為之,所有的內容都可以作為完整的證據鏈提供給英國警方和當地檢察院。
隻不過,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這些郵件是怎麼得到的。
徐秘書簡明扼要的將事情彙報給賀肆。
賀肆麵色緩和了些,抬手按著額角,“這件事情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打點一下英國那邊,好好照顧一下老熟人。”
徐秘書當即明白過來,立刻點頭,按照賀總指示去做。
京北一片茫白,雪厚厚堆積在路邊,政府緊急派路政車撒鹽化雪,街上行人極少,臨近過年,大多數寫字樓都休了年假,除了極個彆科技運營公司大樓還亮著燈。
司機一路車開得穩,賀肆心情難以平複,有種莫名的煩躁,卻又有一些期盼。
他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冇想到時過境遷,兜兜轉轉,那人終究還是落入了自己手裡。
不論是姓周的,還是辜負傷害阮清音的陳少景,他一個都冇打算放過。
國際航班從上海起飛,賀肆坐在高階頭等艙閉目養神,訓練有素的空姐穿著合身的製服,三番五次地蹲在了他跟前。
一會問他需不需要用餐,口味禁忌。
一會問他需要喝什麼飲料,或者溫水還是咖啡。
一會就問他是否需要毛毯。
賀肆有些忍無可忍,勉強有些睡意時,一股淡雅百合香水再度襲來,賀肆蹙眉,用手帕掩住口鼻。
一張年輕漂亮的臉龐映入眼簾,麵帶羞澀和緊張,“先生您好,請問…方便加您聯絡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