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圓飯
賀肆嘴角弧度輕輕上揚,直到進了老宅的門,笑意也未曾褪去。
舟舟和言言會說的話越來越多,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蹲在客廳逗祖祖新買的鸚鵡。
“您吉祥,您吉祥,您吉祥!”
鸚鵡一身漂亮的花綠色,鳥喙處還有一抹丹紅,亮晶晶的眼睛滴溜地轉著,有模有樣的張嘴學舌。
言言樂得咯咯笑,跟著說,“鳥鳥吉祥。”
他回頭看見爸爸單膝跪在地上給媽媽脫鞋,小跑過去拉阮清音的手,指著鳥籠給她顯擺,“鳥鳥。”
阮清音將兒子抱起來親了親,一時間有些懵,“什麼鳥?”
“您吉祥,您吉祥!”鸚鵡在籠子的橫枝上來回踱步,見人就機靈地喊話,“您吉祥!”
兩個小傢夥三分鐘熱度,玩了一會就把鸚鵡扔在客廳了,轉身讓保姆給洗草莓吃。
飯桌上,奶奶提了一嘴兩個寶寶過生日的事情,人上了年紀就想著熱鬨一番,提議去國際酒店辦一場生日宴會。
阮清音正想著怎樣委婉開口不會拂了老人好意,又能勸她老人家放棄這個念頭。
賀肆突然將手伸向桌下,握住了她的左手。
阮清音有點羞惱,瞪了他一眼,想把手抽出來,賀肆卻微微抬著下巴,看了一眼老太太。
暗示得很明顯了。
阮清音皺著一張小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冇再掙紮,任由賀肆牽著她的手。
“奶奶,這倆小孩纔多大啊,您就張羅著去酒店辦生日宴,請上一大堆不相乾的人,您也不嫌麻煩。”
賀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笑意,態度誠懇了點,但麵上正人君子,手卻在桌子底下不老實,硬生生地掰開阮清音的手,蠻橫地十指相扣。
老爺子這些年身體不太硬朗了,精神頭也一日不如一日,深居簡出,平日裡都是保姆將飯送上二樓,但隻要是兩個寶寶回老宅,他老人家一定堅持要下樓看曾孫。
老爺子一邊咳嗽,一邊板著臉訓斥賀肆,“過了年一入春就兩歲了,兩個小蘿蔔頭不知不覺就長大了,以後每個生日都正兒八經的過。”
老爺子年事已高,平日裡又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他一開口,這件事就算拍板定下來了。
阮清音麵不改色,唰得一下抽走了自己的手。
賀肆耐著性子吃完了飯,瞥見阮清音回了臥房,演都不演了直接將兩個礙事的小傢夥丟給保姆和月嫂照看,自己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樓,緊隨其後追上去。
阮清音剛推開一條門縫,便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下意識回頭,就被一隻手叩住肩膀大力推搡進門。
賀肆將她抵在玄關櫃上,一隻大手向上托住她的腰,滾燙的呼吸噴薄在她耳後。
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她白嫩的細腰,唇邊揚起不甚明顯的笑意,“臥房新換了個浴缸,難得回來住,要不要感受一下?”
阮清音耳尖通紅,搖頭果斷拒絕。
賀肆卻打橫抱起她,踢開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門。
“值得一試……保證你不會後悔。”
……
除夕夜的前一天,原來北海衚衕的幾家聚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
聚餐定在了老人們都認可的一家京菜館,臣琲定了一個三十人大圓桌的包間,提前根據各家老人的口味和禁忌點好了菜。
人陸陸續續到齊,最後到場的是宋望知一家三口,他儼然是一位合格的奶爸,去哪都一手包攬了兒子淘淘的所有事情,他推著嬰兒車,臣依蓓一臉甜蜜地挽著他的手臂。
長輩們紛紛張羅著要抱孩子,幾個月大的小嬰兒正是白白胖胖最可愛的時候。
宋臣兩家的長輩還不太適應這段姻親關係,依蓓的媽媽和婆婆還互相在“姥姥抱”“奶奶抱”中謙讓了一下。
宋家的長輩絲毫不計較自己孫子隨母姓臣的事情,他們原本就愧對臣家,知道後還千叮嚀萬囑咐宋望知一定要好好對依蓓。
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嫁來他們家,還給他們生了這麼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
隨母姓也是應該的。
至於臣家,原本確實心裡不舒服,畢竟自己千嬌萬寵的姑娘被一個大她十幾歲的男人騙到手,還放棄芭蕾舞演員的一片大好前途,早早生了孩子迴歸家庭。
日久見人心,宋望知這人除了年紀大一些,其他樣樣都好,為人處世、性格秉性挑不出一點毛病。
最重要的是無條件包容依蓓的壞脾氣和小性子,待她始終如一,孝敬老人,尊重愛人。
甚至給淘淘上戶口的時候直接用了“臣京韞”這個名字。
漸漸地,臣家父母也放下了偏見,對他猶如親兒子一樣好。
兩個姻親家庭關係越來越親密和睦,隻是聚在一起還是有些不適應,好在有淘淘這個可愛的寶寶在中間緩和尷尬。
每一會,包房裡就歡聲笑語了。
陳牧野最慘了,被髮配到舟舟言言的下座,長輩們三句話離不開自家可愛的寶寶,話題兜兜轉轉了一圈又到了他身上。
陳父又羨慕又生氣,數落他,“你大哥一心撲在公司上,快四十了身邊也冇個伴,你不接手公司不上進,我都能接受,你明年隻有一個任務相親結婚!最好讓我明年這時候能抱上孫子,孫女就更好了!讓在老街坊麵前留點老臉!”
陳牧野:…………早知道打死他,他也不會來吃這頓飯。
不論眾人如何紛紛擾擾,坐在寶寶餐椅的賀小舟和弟弟賀小言絲毫不受外界影響,正襟危坐著,眼都不眨一下地看著戴高帽的廚師拿刀熟練地片烤鴨。
言言還圈著小嘴巴,從寶寶餐椅上爬起來站著,白胖的小手指著盤子,“鴨鴨!”
“嗯,你坐好。”賀肆耐心地將兒子抱起,重新塞回了寶寶餐椅,轉頭囑咐服務員,“後廚煮兩份蝦仁蛋羹,不要放任何調味品,鹽和醬油都不要,煮得嫩一點,給寶寶吃的。”
事無钜細,甚至不需要阮清音操一點心。
長輩們的話題又扯到成家立業上了,耳根清靜了冇一會的陳牧野再次躺槍,他看著自己老爹的眼裡噴射出憤怒羨慕的光,後背毛毛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