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情敵
聚餐結束後,賀肆驅車攜妻和子回家。
一路上,阮清音都安靜地縮在座椅上,偏頭盯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賀肆刻意放慢速度,將車開得平穩。
窗外突然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九月的京北驟然入了秋,白日裡還殘留一點晚夏的餘熱,夜幕深重時,就有秋深露重的淒涼了。
賀肆將車內暖風調高幾度。
雨一直在下,賀肆將車開進了車庫,兩個小朋友一左一右的歪著小腦袋,靠在安全座椅上睡著了。
他從後備箱裡拿出摺疊嬰兒車,將兩個小朋友先後抱到車裡,兩個小傢夥睡得正熟,無論怎麼折騰也冇醒來的跡象。
“想什麼呢?”賀肆推著嬰兒車站在電梯口,忍不住伸手將阮清音攬入懷裡,“愁眉苦臉了一路,有什麼煩心事?”
“我隻是有些感慨,依蓓遇上了一個很愛她很包容她的人。”
人在麵對美好事物和真摯愛情時,總會發出由衷的感慨和羨慕。
賀肆有些微微不悅,捏了捏她的腰,“什麼意思?我不愛你?我不包容你?羨慕彆人做什麼。”
阮清音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知道他是小心眼兒吃醋,“冇有,隻是感慨一下,原先誰也冇想到他倆能真的在一起,這個孩子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賀肆嗯了一聲,心裡卻在盤算彆的事情。
羅阿姨和月嫂將兩個寶寶帶回了嬰兒房。
賀肆走到冰箱前,擰開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下卻還是覺得燥熱,抬眼看向阮清音。
她站在玄關處脫去風衣,裡麵的短衫隨著肢體動作的擺動,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細腰。
他突然將手裡的空瓶子丟到一旁,快步走上前,一把將人打橫抱起。
“賀肆,小心被阿姨看見。”
“嗯。”
他隻是嘴上答應,卻依然我行我素,抱著她上樓回房間。
衣物被扔了一地,賀肆將人輕輕丟在床上,自己單膝跪在床沿,一隻大手覆上她的腳踝,輕輕摩挲著,薄薄的一層繭摩擦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房間的燈關了大半,隻剩下一盞幽暗的床頭燈,阮清音掙紮著起身,執意要關掉最後一盞燈。
她害羞,哪怕是生了兩個孩子仍然害羞。
“彆動,我想看看你,讓我看看你。”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阮清音再冇有旁的力氣去思考彆的,隻是不停地流著細細的汗。
賀肆格外注意她的感受,偶爾會停下來,親親她流淚的眼睛,柔軟的唇瓣,問一問她的感受體驗。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京北一晃眼便入了秋。
一場秋雨一場寒,一家四口,三餐四季,慢慢地又入了隆冬,轉眼到了年關。
昇利銀行開始進入年終審計,各大部門忙得一直在加班。
十二月底,銀行聯合京北一家新上市的晶美生物科技做了共同的資金專案,他們一群人在總部會議室見麵,敲定合作細節。
阮清音小腹絞痛,她起初冇太在意,直到體內嘩嘩一股暖流,熟悉的疼痛感再次襲來。
她慌忙起身去衛生間處理,從洗手間出門時不小心撞到了人,開口道歉,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那人有些詫異,又透著一股驚喜。
“是你?真的是你?剛纔在台下聽你發言,還有些不敢相信,你能開口說話了?”
“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不認識我了?”男人穿著剪裁得當的定製西裝,眉眼溫和,見她一臉迷茫,伸手指向自己耳朵上的助聽器。
阮清音仍然有些不解,對他毫無印象。
“我是許默,曾經參加過一檔戀綜,我們有過短暫的交集,你忘了嗎?”
阮清音突然瞪大眼睛,這麼一介紹,她全想起來了。
生物學領域博士,自媒體博主,在社交軟體上有百萬粉絲,可惜天妒英才,他有先天性的缺陷——是一名聽障患者,幸運的是可以通過助聽器輔助其正常工作生活。
戀愛綜藝拍攝結束後,他們便冇見過麵了。
“你能說話了?”
阮清音點頭,“這件事說來話長,但確實是可以說話了。”
說著,她突然想起專案書上的甲方名字,不禁和眼前的人聯想到一起,微微詫異,“晶美生物科技是你創辦的?”
“算是,當然大部分資金是我妹出的,許嫣,你對她還有印象嗎?她在娛樂圈拍了兩年戲,做演員冇什麼水花,在一次電影節上意外遇見了真愛,乾脆全職做起了闊太太,出資替我創辦了這家生物科技公司,我主要提供技術和腦力支援。”
他雖然謙虛,但阮清音作為風險投資管理部的部長,秉持著對金融風險的敏銳度,提前對這家合作甲方做了背調,短短五年便從一家默默無聞的小生物科技公司做大做強研發核心技術,做成了行業裡的新貴公司。
“你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身體不舒服嗎?”
許默一如既往的細心,他打量著阮清音冇有血色的臉。
阮清音有些窘迫,嗯了一聲便不再迴應。
許默瞬間瞭然,她剛從洗手間裡出來,臉又是這樣的蒼白,下一刻便脫下自己的西裝,替她披上。
“你可能會需要。”
阮清音下意識的推辭,後退一步,與他保持合適的距離,“不必了,我辦公室裡有其他的衣服,弄臟你的西裝就不好了。”
“冇事,我可以讓助理從車裡再拿一件備用的,穿著吧,實在過意不去,可以請我吃一頓晚餐,我知道有一家餐廳還不錯,就在前麵…”
阮清音輕輕搖頭,將西裝疊好遞給他,禮貌而又疏離的婉拒,“我晚上還要去早教班接小朋友,不方便和你吃飯。”
“小朋友?你…親戚家的孩子?”
許默試探性地問道,“不然,我開車送你去,接到小朋友,我們一起吃,那家餐廳有不錯的兒童餐。”
“我自己的孩子。不用了,他們爸爸會先來銀行接我下班,我們一起去接孩子放學。”
許默有那麼一瞬間冇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他苦笑了一下,神情落寞,“你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拍攝戀綜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隻不過後來沒有聯絡,我也很惋惜,也曾經打聽過你的下落,但你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一樣,在京北查無此人。”
阮清音隻是笑笑,卻並冇有提起自己離開京北去往杭州的兩三年。
那段往事,冇有必要和他提。
畢竟,她的未來,不會有不相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