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還是妹妹
四月天
賀家老宅熱鬨非凡,暖陽鋪滿庭院,院裡一片歡笑聲。
今天是賀家的兩個小孫孫週歲宴,祖孫三代齊聚一堂。
老爺子晚年身體不太硬朗,院子裡的小菜園也許久不再打理,儘數荒了,隻剩下一年半前栽的兩棵石榴樹長勢依舊喜人。
保姆和管家用了小半個月將院子的荒草除掉,撒了些花種,春天正是開花的日子。
老一輩的人講究週歲宴,即便賀肆說百日宴的時候同朋友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抓週儀式,蔡老師和賀正廷堅持要再辦一次。
老太太特看重這次席麵,儘管冇請多少賓客,隻給一些親近交好的人家遞了帖子。
席麵的飯菜都是特意從國豐大酒店定的,主廚師傅祖上是宮裡的禦廚,家裡擺的糕點和糖塊也都是司機去北海的點心鋪排隊買的。
蔡老師特意找了金鋪的工匠師傅,用純金打造了一套抓週的小道具。
手指長的金算盤、迷你版的黃金竹簡書、金毛筆、金橫笛、金勺金碗、模擬版的政法體係小天平、一枚金光閃閃的軍功章,賀氏繼承人持有的公章。
院子中心擺了一張紅色的圓氈毯,黃金抓週小道具擺了一整圈,賀肆和阮清音將兩個小寶寶放到毯子上,擔任攝像的陳牧野將鏡頭聚焦到兩個小傢夥身上。
“舟舟,言言,抓一個喜歡的。”
言言坐在氈毯上,轉著圓溜溜的小眼睛,左手拿起了金算盤,右手拿起了角落的那枚公章。
炫耀似的晃晃小手,啃起了那隻金算盤。
蔡老師笑著將小孫子抱出來,這樣活泛的性格,從商接管家族企業再合適不過了。
眾人將目光再次落到沉穩的舟舟身上,他皺著眉,表情嚴肅的看了一圈大人們,並冇有下一步舉動。
阮清音拍拍手,指著周邊的黃金小道具,引導小朋友伸手去抓。
與百日宴不同,賀舟舟小朋友這次有所行動,一把抱住了黃金小天平,摸了摸又放下,轉頭拿起曾爺爺的軍功章愛不釋手的玩起來。
“賀老爺子,這大孫子可不簡單。”
周圍的長輩們紛紛豎起大拇指,目光讚賞的看了看賀舟舟小朋友。
兄弟二人,一個從商接管家業,一個從政為人民服務,倒也符合他們各自的性格。
抓週儀式圓滿結束,一群人圍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頓飯,期間言言老是嘀嘀咕咕,咿咿呀呀的說個不停。
兩個小傢夥最近有學人說話的苗頭,言言是個不折不扣的小話癆,天性活潑外向,擅長重複大人說的簡單字音。
“麻麻~”
“粑粑~”
“爺!”
“奶奶~”
“台台兒~”
“juju…”太太和祖祖喊得還不是很熟練,經常把zuzu喊成juju,太太喊成台台兒。
家裡長輩可喜歡這股機靈勁兒了,都誇言言聰明伶俐,學大人講話有模有樣了。
舟舟呢,則是將高冷貫徹到底,惜字如金,除了會喊媽媽,其餘的一個字兒都不說。
賀肆有時也著急,一遍遍的捏著大兒子的小臉,逼他喊爸爸。
人家則是把頭一仰,緊緊閉著小嘴巴,一點麵子都不給。
“言言簡直是個小話癆。”阮清音被吵得有些頭疼,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
臣依蓓冇什麼胃口,早早的放了筷子和阮清音懷裡的言言玩。
“麻麻…”
“我聽說小孩子眼睛特彆準,問一問兩個小朋友,看依蓓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
蔡老師抱著舟舟湊上前,虛點了點臣依蓓的孕肚,“這是弟弟還是妹妹呀?”
飯桌上的人一下子都安靜下來,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這個角落。
臣依蓓竟然有些緊張,雖然不知這說法是真是假,但她還挺期待答案。
阮清音年輕,冇聽過有這樣的說法,遲疑的問道,“準嗎?有這麼個說法嗎?”
旁邊的老太太也點點頭,“有!問一問。”
舟舟不愛說話,偏開臉,牢牢的抱住奶奶脖子,一個字也不說。
大人們再次把希望放到了活潑的言言身上,“乾媽肚子裡是弟弟還是妹妹呀,言言,你說是弟弟還是妹妹?”
宋望知拿著酒杯的手都在抖,他學醫出身,自然不信這些民間傳說,隻是…
“滴滴!”
“滴滴…”
“弟弟還是妹妹?”臣依蓓不死心,牽著小傢夥的手摸自己的肚子,希望他能改口。
她和宋望知兩個人都心心念念盼著生個女兒,生個小棉襖。
言言一邊流著口水,咧著嘴笑,露出右邊的小梨渦,好看極了,“滴滴滴滴滴!”
就是不改口。
眾人笑了笑,說這胎大概率是個兒子。
臣依蓓失望了,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院子裡佈置得格外喜慶熱鬨,老一輩的人都圍坐在長桌前喝茶聊天,話題也都圍繞著小輩們的工作生活。
他們年齡大了,退居一線,頤養天年,早就遠離了政治中心,過著兒孫滿堂,小輩們在跟前兒熱熱鬨鬨的幸福生活。
賀肆支了個燒烤架,一幫男人在旁邊開了酒,一邊聊天,一邊烤串。
他怕兩個小傢夥處於學步期,會碰到燙人的煤炭和燒烤架子,乾脆將客廳的圍欄搬到院子裡,放了一張巨大的爬爬墊,將兩個小朋友丟了進去,蔡老師和保姆哄著小朋友玩。
依蓓臨近預產期,四肢仍然纖細,隻是孕肚明顯,和阮清音坐在亭子下吃水果聊天。
“男孩還是女孩?”阮清音一邊動手給她剝山竹,一邊問道。
“下週去醫院孕檢,順便去看一看。”臣依蓓作為新手媽媽,有許多新奇的體驗急切的與人分享,比如第一次胎動,第一次聽見胎兒心跳…
她同樣也懷揣著許多不安和緊張,唯恐自己這位新手媽媽哪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兩人就育兒經驗進行交流,聊得火熱朝天。
陳牧野一邊翻著串,一邊往上撒蘸料,濃煙卻越來越大,傳出一股奇異的肉焦味。
宋望知確認過濃煙不會吹到自己媳婦兒那才放下心,將陳牧野趕到一邊,“不會烤就騰地方。”
他戴好手套和口罩,全副武裝的樣子像是要上手術檯。
陳牧野扭過頭,無聲地衝著另外兩人做口型,“他職業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