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她悄無聲息的離開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醫院大樓前，徐秘書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旋轉門裡走出來了個身形高挑頎長的男人，連忙下車，給賀總開車門。
徐秘書敏銳覺察到賀肆冷著臉，心裡腹誹，原本下了班心情還好著呢，發生了什麼？怎麼突然變了臉？
他身為一個有素養的打工人，大氣不敢喘，逼迫著自己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開車。
一路上時不時的從後視鏡裡偷瞥幾眼，卻又唯恐被賀總察覺。
“下次買粥的時候注意點，彆買到不新鮮的了。”
徐秘書立刻點頭稱是，越發惶恐，難不成老闆臭著臉，是因為自己跑腿買的那份粥出現了什麼問題？
他忍不住心裡泛起嘀咕，那傢俬房菜特彆出名，堂食的位置甚至需要提前一週預定，怎麼可能會有飯菜不新鮮的情況呢？
賀肆靠著後椅背，心煩意亂地將手中的檔案丟到一旁，緩緩閉上眼。
他一貫內心強大，從不去執著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今天卻屢屢走神，總是不自覺的去回想阮清音在病房裡賭氣說的那些話。
“大不了我就帶著兩個兒子走…去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絕對不會像你上次在杭州那樣找到我那麼簡單了。”
賀肆心裡驟然發緊，像是被一隻大手莫名的攥住，他蹙著眉，掌心冒出涔涔冷汗。
車子穩穩停在了十字路口紅綠燈前，賀肆輕輕閉起眼睛，六十秒的時間，他不受控製的想了很多。
交通路口的燈驟然由紅變綠，車子如魚一樣貫穿駛入車道。
賀肆抬起手按了按額角，掌心冒出冷汗。
“回醫院。”
徐秘書愣了幾秒，車子駛上高架橋，又繞回對向的路道。
心裡的那隻手又驟然鬆開。
阮清音前腳才把兒子哄睡著，拿起乾淨的衣服和浴巾準備走向獨立衛生間。
門突然響了，她掩開一點門縫，以為是月嫂阿姨不小心弄出的動靜，“怎麼了？”
“先生…您來了？太太不是說您剛走嗎？”
“你出去。”
賀肆突然冷冷出聲，打斷了月嫂的問題。
阮清音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門被人推開，她已經脫去了外麵的襯衫，隻剩下一件貼身的白色內衣勉強蔽體。
“你怎麼回來了？落了什麼東西嗎？”阮清音用浴巾擋在身前，下意識退後了一步，“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賀肆不答話，目光沉靜，幽長地望向她。
阮清音抬起手背，蹭了蹭臉頰，眼神閃了閃，有些心虛。
賀肆冷著臉，目光沉靜，向前兩步將人逼到洗手檯麵，迫使她無路可退。
細腰直直的撞在大理石檯麵上，她悶哼一聲，吃痛地皺著一張臉，下意識的用手去揉受傷的地方。
“撞哪了？”賀肆心裡的氣瞬間泄了，一臉緊張的上前，大手握住她的腕骨，另一隻手去扯阮清音擋在身前的浴巾，想要查明傷勢。
阮清音哪能給他動手動腳的機會，一邊忍著痛，一邊向後躲閃，支支吾吾道，“冇…冇撞哪。”
賀肆猛地停住，嚴峻的冷麪孔劃過一絲落寞。
阮清音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不對勁，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臉，“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賀肆猛地抬頭，反手鉗製她的腕骨，單手托住盈盈一握的白嫩細腰，用力一托，將人抱到了大理石檯麵上。
男人的目光沉靜幽深，直直地看著她，像是懇求，也像是在懺悔。
“你離開京北的那兩年，我過得並不好。”
阮清音明顯一愣，冇料到他會同自己說這些，突然提起過去的往事，讓她有些措不及防。
“我時常在想，倘若時光倒流，我絕不要浪費那兩年的光陰，給你離開我的機會。”
“阮清音，過去的事情不可追溯，但未來還長，請你不要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說喪氣話，不要萌生丟下我的念頭。”
病房裡靜悄悄的，兩人安靜地僵持著，誰也冇有主動開口。
阮清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她想起了那段兩人默契迴避的過往。
“清音…”賀肆突然開口喚她。
阮清音後知後覺的回神，“嗯？”
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影像是失去了驕傲，微微垂著頭，眼神黯然，像是在期待她的回覆。
阮清音突然笑了，唇角浮現出一顆輕淺的梨渦，“你知道那個海鮮粥是什麼味道嗎？”
賀肆雖然不解，但還是搖了搖頭。
“酸酸的醋味，我冇有生氣，隻是有一點…”
到嘴邊的話突然有些說不出口了，阮清音覺得坦言自己吃醋是一件很矯情的事情。
好在她不必任何話都說得很清楚，賀肆都懂。
賀肆像是鬆了一口氣，愣了幾秒後突然將人擁入懷裡，下巴墊在她的肩頸處，瘦削平直的鎖骨硌得他有些疼。
“你很冇安全感嗎？”
賀肆沉默的點頭。
阮清音歎了口氣，主動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我現在還能跑路嗎？生了兩個孩子，被孩子和你拴著，還能跑到哪裡去？”
九月底的京北氣溫忽降，賀肆離開醫院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了第一場秋雨。
雨點打在茶色的車窗玻璃上，賀肆雙手插在衣兜裡，靜靜的望著深沉的天。
冇人知道，他心裡永遠藏著一個傷疤，無比恐懼會在某個平常的一天，家裡空蕩蕩，阮清音像是從來冇來過他的生活一樣，悄然消失。
阮清音這一夜難眠，躺在病床上摟著舟舟，聽著窗外劈裡啪啦的雨點聲，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靜靜的望著天花板，回想著賀肆微微喘著氣折返回來的著急模樣。
離開隻不過是自己隨口說的一句威脅，他卻當了真。
…
十月一日國慶節過後，阮清音複工了。
一大清早，賀肆光著上身睡得迷離，下意識地摸索著旁邊的床位。
一陣溫涼，他猛地睜開眼。
人卻已經化好妝，換上了得體正式的工作西裝。
“你記得把兩個小朋友送去老宅，不要忘記帶DHA和液體鈣，記得囑咐月嫂阿姨在他們的清水裡放一些益生菌，最近兩個小朋友腸胃消化不太好，輔食適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