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
宋望知結束通話了電話,懷裡的人輕嚶了一聲,似乎是對被人中途打斷的不滿。
“發生什麼事了?”
宋望知笑笑,一邊翻找聯絡人,一邊用手輕輕摩挲著臣依蓓的耳垂,“喜事,四哥的媳婦兒今晚生了,兩個兒子。”
臣依蓓猛地抬頭看他,按亮了床頭的落地燈。
“什麼時候的事情?今天晚上嗎?”臣依蓓皺著眉,臉上掛著一抹可疑的緋紅,眸底**滿載。
“前些天我們還在群裡猜預產期是三月底還是會拖到四月初,怎麼整整提前了兩個周?”
宋望知順手撥通了一串號碼,等待接聽的過程,耐心和她解釋,“聽說是傍晚不小心在浴室裡摔了一跤,早產了,一直等宮口全開,做了個剖腹產手術,母子平安。”
臣依蓓聽到人摔了一跤,摔成早產,嚇得捂住嘴,說不出話了。
她慌亂地從地上撿起襯衫,準備往身上穿,卻被一隻手迅速地抽走。
白色的襯衫像是輕飄飄的蝴蝶,再度炫飛到地毯上。
“你乾嘛啊,我得去醫院看清音姐。”
宋望知怎麼會放她走,剛準備答話,電話的那一端便被人接起了。
他豎起細白纖長的手指,立在雙唇間,做出噤聲的動作。
“表姐,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休息了。”宋望知在電話這端歉意地笑笑,“的確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要麻煩您。”
“我有個好哥們鐵瓷,一起在大院裡長大的賀肆,他老婆今天生了,雙胞胎兒子。”
“的確是喜事,但有個棘手的事情,他媳婦兒冇奶水,從國外訂了一批水奶最快的航線空運也得明後天,眼下孩子還在新生兒監護室的保溫箱住著,倒是可以喝醫院的水,無非是交點錢,但畢竟是自家孩子…想要喝點渠道安全放心的水奶。”
“小外甥女斐斐上個月出生,不知道能挪一點口糧給那兩個孩子嗎?等他定的那一批來了,加倍補還。”
電話那端的人不知說了什麼,宋望知隨即放鬆下來,溫和的笑笑,“那我替他謝謝表姐,改天去看一看寶貝斐斐。”
“好嘞,那我把您地址發給他。”
臣依蓓皺著眉,聽著他雲裡霧裡的將電話打完,雖然聽不到那邊的答覆,但大概也能推出事情的全過程。
他將表姐的住處發給賀肆,將手機重新擱回床頭櫃,攬住細白滑嫩的一片細腰肢。
“我得去醫院。”臣依蓓鬨脾氣,伸手推了他一把。
宋望知不滿,懲罰似地咬了一口她的鎖骨,聲音蠱惑低迷,“非得今晚?你看看時間合適嗎,醫院裡早就停了探視,人家剛生完孩子,這會兒早休息了。”
臣依蓓頓時性子軟了下來,她不是不講道理,隻是脾氣稍微驕縱蠻橫,到底還是能聽進去人勸。
宋望知咬著她的耳朵,繼續做著剛剛被人打斷的事情。
……
宋望知表姐家裡上個月剛生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小姑孃的吃穿用度全是頂尖的一線品牌。
清晨,天還矇矇亮,徐秘書便立刻從車上跳下去,整理了儀容,敲響了總裁發給自己地址的門。
趕在早高峰前,將一小箱水奶安然無恙的送到醫院,親眼看著護士將這些水奶標註好新生兒的姓名,放進冷藏冰箱儲存。
徐秘書拎著提前預定的果籃和花束到了婦產科住院樓探望剛剛生產完的太太。
賀肆頂著黑眼圈開了門,一時間,兩個人都頂著黑眼圈麵麵相覷。
“進來吧。”
“謝謝賀總。”
“太太,恭喜您母子平安,這是我個人送您的花束和果籃,一點小小的心意,請您笑納。”
阮清音麵容憔悴,一張素淨的臉,兩隻麻花辮有些淩亂,頭戴著一頂保暖的月子帽,虛弱地靠坐在病床上。
“謝謝!”
“水奶送去新生兒科了嗎?”賀肆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徐秘書立刻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可比公司裡的上億合同還要重要,事關兩個小公子的口糧問題,簡直是頭等大事。
他淩晨兩點就開車從家裡出發,四點蹲在了人家樓下,五點準時敲響了對方的家門。
冒昧就冒昧了。
小孩子吃奶可是不等人的。
賀肆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輕飄飄道,“今年的年終獎翻倍。”
徐秘書驚喜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都在發亮,聲音裡抑製不住的欣喜,“真的嗎!謝謝賀總!”
“你留意一下航空特快專線,拿到手後第一時間把奶送來,再訂一批寄到宋望知表姐家,順便準備些禮品,一併送去,表示對人家解燃眉之急的感謝。”
兩人的談話聽得阮清音雲裡霧裡。
“什麼奶?這和宋望知表姐有什麼關係?”
賀肆擰乾熱毛巾,替她擦掌心和額頭,“我諮詢過醫生,母乳和奶粉區彆不大,從今天開始兩個孩子喝進口的水奶,你不要再受那個罪了。”
“可是…”
賀肆打斷了她的話,“冇有可是,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奶奶和媽那邊我去說,你不用擔心。”
…
蔡老師向院裡請了一週的假,每天都拎著煲了各種湯的保溫桶,準時來醫院報到。
整整一週,阮清音每天不重樣地喝不放鹽的豬蹄湯、鯽魚湯、烏雞湯、鴿子湯…
喝到後麵,她甚至看見那個保溫桶都會產生生理性的厭惡。
噁心的感覺甚至比孕吐期間的反應還要大,可又不敢表現出來,一方麵是不想踐踏蔡老師的心意,;另一方麵,兩人婆媳關係剛剛緩和,她實在不願意更加僵化。
隻能硬生生的逼著自己喝,可實在難以下嚥。
賀肆每到這時候就會哄著蔡老師去新生兒科去看兩個孩子,自己捏著鼻子,捧著保溫桶喝。
“怎麼一點鹽味都冇有?忘記放鹽了?”
賀肆咂咂嘴,覺得這湯又難喝又油膩,一股奇異的味道,讓人接受不了。
一連幾天,蔡老師都拎著空桶離開。
她很滿意兒媳的聽話和懂事,另一方麵也在疑惑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還冇有奶水。
奶水少得可憐,隻能吸出一點點淺黃色的乳液,孩子不得不喝儲備的水奶。
終於,在第四天,蔡老師徹底放棄了讓她母乳餵養的想法——阮清音一丁點的奶水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