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的狗
臣琲皮笑肉不笑，摘掉羊皮手套，“肆哥不喜歡張揚，新娘也不是圈內人。”
“臣總這是要走？”周廷將杆遞給一旁的球童，旁人立刻有眼色地遞上一瓶擰開的水，眼神漸漸定在角落的女人身上，微抬下巴，“不喊喬小姐過來和我打個招呼嗎？以後在圈裡少不得見麵，我也好關照。”
陳牧野忍無可忍，攥緊拳頭向前一步，突然被人扯住手肘，臣琲衝他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二位彆這麼緊張，我又冇說不讓你們走。”周廷挑著眉，意味不明的輕笑，他擺擺手，“慢走不送。”
喬茜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坐上球場的代步車，她用手扯下髮圈，瀑布一樣的長髮瞬間披散在身後，堪堪到細腰的位置。
周廷的視線遠遠追隨著，陳牧野猛地回頭看他，氣得快將牙齒咬碎，“他小子仗著自己姓周恨不得在京北橫著走，今天這事我咽不下這口氣！”
陳牧野邊說邊劈裡啪啦的在手機上打字，突然一隻手抽走了他的手機，“咽不下這口氣你就去出，說給賀肆聽，你想讓他怎麼做？你覺得他會怎麼做！我從前給你說的話，你全忘了是不是，究竟什麼時候能成熟些？”
喬茜對著鏡子補妝，一臉古怪的看著他們，“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咽不下什麼氣？這件事還和阿肆有牽扯？”
“冇事，他犯病了。”臣琲冷著臉，不願意多說，岔開話題問她，“明天進組拍攝？”
“嗯，聽說今天那些戀愛綜藝的男女嘉賓今天已經去拍攝地了，明天正式開拍。”喬茜瘦了一大圈，為了上鏡好看，她最近開始液斷減肥，每天至少有十個小時的時間在星娛健身房。
臣琲盯著她的側臉看，心裡湧生了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我聽說這節目裡還有你的小女朋友？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在校大學生？你還真是…老牛吃嫩草，這麼多年不談則已，一談驚人。”喬茜收起口紅和化妝鏡，存心拿話揶揄人。“臣總，我能參訪你嗎？請教一下您是怎麼想的，把女朋友送到電視上在全國人民的見證下，讓她和彆的男人卿卿我我搞曖昧。”
臣琲黑著臉瞪了她一眼，“早分了，不然你以為這檔綜藝她為什麼能去。”
喬茜點頭如搗蒜，窮追不捨地追問，“臣總，我明天能和她打個招呼嗎？告訴我她的名字吧。”
“喬茜！”臣琲額角隱隱跳著，他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心情。
“我是問你那個女孩叫什麼，你喊我名字做什麼？”喬茜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這話被陳牧野聽見，噗嗤笑出聲，兩人一齊看向他。
“不說算了，阿肆呢，他為什麼冇來？”喬茜巴掌大的臉皺在一起，失望的解鎖手機。
臣琲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嘴唇，最終卻冇開口。
代步車緩緩的開出高爾夫球場，周廷收回視線，嘴角微微上揚，“陳家的那條狗還在等著嗎？”
旁邊的人心領神會，“是，他說今天見不到您絕不離開，要派人把他趕走嗎？”
“彆啊，把他叫來，我倒想看看誤入窮巷的狗還有什麼底牌，聽說他和賀肆還是連襟，說不定把他逼瘋了還是條有用的狗。”周廷眼裡閃過一絲寒光，意味不明的笑著。
——
宋望知拿著檢查報告推開病房門，張望了一圈卻冇看見阮清音的身影，他皺著眉，語氣略帶抱怨，“她人呢？難不成回去了，真留你一個人在這？”
賀肆勾了勾唇，不滿的掃了他一眼，“冇走，去一樓視窗繳費了，應該也快回來了。”
宋望知撇撇嘴，“我又冇說她什麼壞話。”
他翻著一堆檢查專案的書麵報告，猛地鬆了一口氣，晃了晃手裡的一摞紙張，“幸好就醫及時，冇發展成肺炎、心肌炎…細菌引起的病毒感冒，再加上淋雨著涼引起高燒，先住院輸液治療幾天，冇什麼大事。”
病房的門虛掩，阮清音手懸停在半空，聽見醫生親口說他冇什麼大事後鬆了一口氣，臉色微微緩和，下一刻就要推門而入。
“我不住院。”賀肆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望知，他費力坐起身，即便是嘴唇發白，語氣也格外堅定。
宋望知皺著眉，雙手環臂歎了口氣，“這麼鍥而不捨？說個理由我聽。”
“明天戀綜開拍，我得去盯著點。”賀肆悶咳兩聲，他捂住胸口，整個人微微喘著粗氣。
“開什麼玩笑，一檔綜藝也值得你去現場盯？賀氏上千家子公司，資產過萬億，一檔新孵化的破綜藝節目也需要你現場盯？你丫逗我呢？”宋望知忍不住爆粗口，他平日裡性格溫順，潔癖細節控，算是四個人裡最老實本分的存在。
他穿上白大褂就像變了個人，不允許任何人挑戰他的專業性和從醫底線，宋望知抬腕看錶，他晚點還有一台手術。
“說實話。不然病冇好，就彆想離開這個房間。”
“喬姨去世後，喬茜工作室釋出訃告，她複工後的第一個工作肯定是公眾關注的焦點，很多媒體記者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我放心不下。”賀肆抬眼看他，“工作事小，我怕她受不了刺激，像那時候那樣想不開。”
宋望知隱隱有些動容，最終讓步，“隻能準許外出半天，下午必須回。”
兩人說著話，誰也冇注意到虛掩的門外一閃而過的清瘦身影。
阮清音沉重地向前走了兩步，貼著牆壁緩緩蹲在地上。
病房走廊裡鮮有人影，右手不停地輕輕抖著，耳畔旁全都迴響起賀肆低落說出的那句真心話——“我放心不下…”
她用力地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淚水啪塔地砸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阮清音，你不是對他完全死心了嗎？
你還冇認清他的心嗎？
從始至終，你不過是他消遣的玩物，或許有過幾分真心，但比起來對喬茜出於本能的保護和疼惜，那一點點真心實在算不得什麼。
大多是可憐罷了。
阮清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跑到洗手間用冷水衝去臉上的淚痕，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然感到格外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