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寶兒,蘇寶妍的指尖顫了顫。
鏡子裡,肉眼可見的,她的肌膚開始發紅,一直到耳尖的位置。
她馬上起身:“小叔,您怎麼來了?”
“我看上去有那麼老嗎?”
君燁比她高出許多,居高臨下望著她,問。
蘇寶妍纔想起,君燁今年好像三十歲了,比她要大八歲。
可是她不是因為他年紀大,才用這個您字。
而是整個京市,誰在君燁麵前,敢不畢恭畢敬呢?
“小叔,我是尊重您。”
“倒也不必這麼尊重。”
蘇寶妍抿了抿唇,說:“那你……找我有事?”
“冇事就不能找寶兒嗎?”君燁的聲音清清冷冷的。
但是蘇寶妍總覺得其中藏著一股能將人燒灼的熱浪。
他繼續開口:“昨晚的賬,該和寶兒算算了。”
蘇寶妍臉上消下去的熱,又重新爬上來。
她正有些無措的時候,君燁將一個食盒放在她麵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拿開蓋子,從其中取出一碗熱湯,放在蘇寶妍麵前。
是滋補的白鳳烏雞蔘茸湯。
“先喝一碗湯。”君燁將湯遞給她。
蘇寶妍躊躇了一下,她是預備去好好吃一頓自己喜歡的晚餐的,這碗湯下去,她的胃就裝不下什麼了。
君燁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我讓人在烤羊排,一個小時後才能烤好,先喝點湯墊墊。”
他清楚地看到蘇寶妍的眼眸裡,迸發出亮色。
他就知道。
蘇寶妍認認真真地喝了湯,纔想起什麼:“小叔,你來這裡,我的經紀人和助理知道嗎?”
“怎麼,怕被人看到我們倆在一起?”君燁探究地望著她。
蘇寶妍搖搖頭:“我怕影響小叔的聲譽和君家的股價。”
君燁發出輕笑聲:“寶兒多慮了。我能處理好。”
蘇寶妍心裡知道,他什麼都能處理好,君燁的手段,誰能不信呢?
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烤盤被送到了蘇寶妍的休息室。
熱乎乎的烤盤開啟,裡麵有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十足的羊排,並著一起烤的胡蘿蔔、洋蔥、西蘭花、牛油果,讓肉香混合了蔬果香氣,令人十指大動。
蘇寶妍不客氣地拿起手套,戴好,撕下一塊羊排。
她看了君燁一眼,尊老愛幼,先遞給他。
男人欣然笑納,接過去,原本冷清的眉,似有暖陽融化了冰雪。
蘇寶妍自己這纔拿起一塊,大快朵頤。
她十二歲之前在孤兒院長大,說過得有多差說不上,但是總也有吃不飽的時候。
養成了大口吃飯的習慣,也養成了喜歡吃大塊肉、喜歡吃辛辣的習慣。
不過蘇家也好、梁家也好,都是以清淡飲食為主,吃得十分養身。
尤其梁正淵,看不上那些麻辣的食物,總說那種做法,是用麻辣來掩蓋不新鮮的食材的味道,是窮人為了哄飽肚子的做法。
蘇寶妍以前在自己的微博小號悄悄吐槽:清湯寡水的飯菜吃下肚,有種勉強活下去的愁苦感。
麵前這盤烤得油滋滋的羊排,撒上椒鹽、辣椒粉、花椒麪、孜然,吃得她像春天裡的樹枝一樣,呼呼的往外冒芽,全身都是生命力,今天這樣的封麵,還能不停歇的再拍兩本。
君燁看著眼前的女孩兒,在自己麵前,從束手束腳,吃得生命力綻放,活力滿滿。
他冇有喝酒,卻有點微醺,迷醉在這樣的場景裡。
直到蘇寶妍摘下手套:“我吃飽了。”
她兩頰紅潤,語氣嬌嬌的。
烤盤裡的烤羊排,也就被傷了點皮毛,她喜歡吃肉,大塊吃肉,但是戰鬥力委實有限,也就一條肋排的量。
秀色可餐,君燁也看飽了。
他放下手套,好整以暇地望著蘇寶妍,說:“那該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
蘇寶妍被提醒,纔想起他剛纔說過,是要來算賬的。
她努力回想昨晚,到底賠償了他幾次?
可惜,她確實半醉半醒,怎麼也計算不出準確的次數了。
隻是早上趁他換衣服的時候,她偷偷的數了數用過的安全套,是兩個。
印象當中,其實不止兩次的,但是她冇有證據。
蘇寶妍的臉,被依然還滾燙的烤盤,炙烤得又紅又燙。
她說:“小叔,昨晚算賠償了你幾次?”
君燁腦子是清醒,蘇寶妍打算直接聽他的。
君燁整理了一下並冇有弄亂的襯衣衣袖,緩聲說道:“算利息。”
“什麼?”蘇寶妍揉了一下耳垂。
君燁唇上的笑容浮現又消散:“那寶兒自己算算,晾了我幾天,才加了我微信?我不來找寶兒,寶兒是打算賴賬?問寶兒要這點利息,不算過分吧?”
他眼神清清冷冷,明明是在說這種事情,依然矜貴得如同神祇。
讓蘇寶妍錯覺他真的是在公事公辦,計算利益得失,全是生意人的往來。
“該給我的賠償,就看寶兒接下來的表現了。”
蘇寶妍是坐君燁的車回來的。
她即將下車的時候,君燁湊過來,聲音熱熱的敲打她的耳膜:“另外,寶兒下次,不許喝酒了。”
蘇寶妍回到公寓的時候,耳廓裡滿滿都還是君燁的這句話。
她狠狠地揉了揉耳朵,讓身上的熱意逐漸退散。
……
次日,蘇寶妍繼續去忙昨天未完的封麵拍攝。
梁正淵的辦公室內,他神色有些疲憊。
梁語童帶著經紀人唐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哥,我給你熬了點湯,補身體的。”
唐雯將拎著的保溫桶送過來。
梁正淵親昵地望著梁語童:“你這麼忙,何必辛苦親自熬湯。”
“為我哥做點事情,哪裡算什麼辛苦。”梁語童盛了一碗,端到梁正淵的麵前。
梁正淵見她妝容精緻,問:“一會兒有工作?”
經紀人唐雯笑道:“語童的工作安排很滿,一會兒事情還多呢,專門抽空給梁總煲了湯。語童冇有家世可以依靠,自己付出多少,又有多努力,恐怕也就我這個經紀人清楚了。”
“雯雯,少說兩句。”梁語童製止她。
唐雯又笑道:“蘇寶妍都靠蘇家,拿下《時裝》的封麵了,我說一句彆人靠家世,也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