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觥籌交錯，笑語喧嘩。馬思逸像隻沒頭蒼蠅似的在人群中穿梭，目光焦急地掃過一張張麵孔，嘴裏還念念有詞：“人呢？剛才還在這兒的……”
他迫切地想找到齊問尋，分享那個關於陸佳筱和杜宇霆的驚人發現——就在剛剛，他終於想起了陸佳筱那份驚人的熟悉感源自何處！幾年前杜家大少爺杜宇霆的私人宴會上，那個站在杜少身邊、美得驚心動魄、讓人一眼難忘的女人，分明就是陸佳筱！這個發現讓他頭皮發麻，必須立刻告訴齊問尋！
而此時，露台清冷的月光下，齊問尋也正穿過喧鬧的人群，目光逡巡。當他的視線捕捉到欄杆邊那個纖細的、帶著一絲遺世獨立意味的窈窕身影時，緊繃的唇角才幾不可察地鬆緩下來。他放輕腳步，走到女人身側，與她一同沐浴在晚風和城市的霓虹光影裏。
“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 齊問尋的聲音低沉溫和，打破了夜的寧靜。
陸佳筱聞聲回頭，眸中掠過一絲意外。齊問尋不知何時來到了身邊，宴會廳的喧囂被玻璃門隔開，此刻隻有晚風拂過發梢的微響和遠處城市的呼吸。兩人並肩而立，俯瞰著腳下璀璨的燈河，一種難得的、近乎虛幻的平和籠罩下來。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並未能安撫陸佳筱心中翻湧的疑問。她沉默了幾秒，目光從遠處的燈火收回，轉而落在身旁男人俊逸的側臉上。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輪廓，也映照出她眼中複雜難辨的情緒。
“齊問尋，”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你為什麽會和我簽合約？”
這個問題，在最初簽訂合約時，她就問過一次，可此時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片朦朧的月色迷惑了心智，在男人主動靠近的呼吸可聞間，她心底那份被合約掩蓋的不安與探究，突然變得無比清晰而迫切，讓她忍不住想再問一次，彷彿能問出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齊問尋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挺拔的身軀似乎有瞬間的凝滯，他側過頭，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幽深難測，嘴角習慣性地勾起一個安撫性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我不是說了，我也有我的苦衷。”
“苦衷？” 陸佳筱重複著這兩個字，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
她差點忘了Lily的存在，陸佳筱的心猛地一沉。那個她僅僅一麵之緣、被齊問尋保護得很好的女人，Lily的麵容逐漸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
眼前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孤立無援的個體，他擁有的一切，或許都早已明碼標價。
陸佳筱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描摹過男人的俊逸麵容，月光下，那份得天獨厚的英俊更添了幾分清冷疏離。這樣的長相，這樣的身份，若說在這偌大的名利場中能僅憑自己單打獨鬥走到今天，那才真是天方夜譚。所謂的“苦衷”，是否就與那個叫Lily的女人有關？是否就是那份合約背後真正的、她無權知曉的羈絆？
一股涼意從心底蔓延開來，方纔那點因月色和靠近而產生的微妙情緒，瞬間被一種更深的清醒和自嘲取代。
她張了張嘴，“是和Lily有關嗎？”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最終還是被她強行嚥了回去。質問齊問尋？她以什麽立場？合約女友嗎？
她與齊問尋都是理性又聰明人的人，也許之前那些微妙的柔情隻是這個圈子裏常見的‘入戲’而已。
“筱筱，這件事……”
“問尋！原來你在這兒！” 祁佑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打斷了齊問尋的話語，他快步走過來，一手自然地攬過齊問尋的肩膀，臉上帶著急切又抱歉的笑容看向陸佳筱，“佳筱妹妹，實在不好意思啊！生日蛋糕推出來了，主角必須立刻到位！人我先借走了！”
他不由分說地半推著齊問尋就往燈火通明的宴會廳走，宴會廳裏，來客也都聚集到位，陸佳筱被人潮裹挾著，被動地站到了放置蛋糕的長桌對麵，巨大而精美的多層生日蛋糕上搖曳的燭光一一跳起，宴會廳的燈光緩緩熄滅，隻餘幾束柔和的追光聚焦在今夜的主人翁身上。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問尋生日快樂！”
整齊溫暖的歌聲在黑暗中響起。
齊問尋站在蛋糕前，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他嘴角帶著溫柔的弧度，彷彿在虔誠許願。然而，就在歌聲漸歇，眾人屏息等待他吹蠟燭的瞬間。
陸佳筱的心，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她清晰地看到，齊問尋那雙閉著的眼睛，極其隱秘地、悄無聲息地睜開了一隻！
那狹長的眼縫，帶著一絲孩子氣的狡黠和不易察覺的探尋，精準地穿過跳躍的燭光、攢動的人影和冰冷的桌麵，穩穩地、直直地鎖定了站在對麵的她。
兩人的目光，在這片喧鬧的黑暗中，隔著唯一的光源猝然相接。
陸佳筱呼吸一窒，下意識地想躲閃，卻彷彿被那束專注的目光牢牢鎖住。
被抓包的齊問尋非但沒有窘迫，反而對她綻開了一個極其俏皮、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快如流星。隨即，在震耳欲聾的“吹蠟燭！”起鬨聲中，他從容地睜開雙眼，深吸一口氣，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哇——！！！”
“生日快樂！！！”
燈光驟然亮起，如同白晝。掌聲、歡呼聲、香檳開啟的“砰”聲瞬間引爆全場。方纔那黑暗中短暫而隱秘的對視，彷彿隻是陸佳筱的一個錯覺。
“問尋！快說說許了什麽願？”馬思逸擠到齊問尋的身邊，暫時忘了自己的“大新聞”，跟著眾人起鬨道。
“對啊對啊！今年願望肯定特別靈！”眾人也笑著追問。
齊問尋接過切蛋糕刀，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屬於明星的完美笑容，聲音清朗而真誠：“願望嘛，說出來就不靈了。不過，”他目光溫和地掃過全場，“我真心希望今晚在座的每一位朋友，都能身體健康，萬事順遂！也希望未來的每一年，我們還能像今天這樣，歡聚一堂，共享此刻。” 得體溫暖的祝福，引來滿堂喝彩。
齊問尋象征性地切了幾刀後，便放下了刀，交由工作人員繼續分切蛋糕。男人的目光在明亮的燈光下四處巡迴，精準地再次捕捉到了自己想找的銀白色身影。
他唇角微揚，沒有去拿大蛋糕切下的普通一塊，而是從侍者托著的銀盤中，端起一份單獨準備的、造型小巧精緻、點綴著莓果的碟裝蛋糕，帶著這份特別的“心意”，在眾人或祝福、或好奇的目光中，從容不迫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陸佳筱。
“給。”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齊問尋特有的磁性魅力。
陸佳筱看著眼前精緻的小蛋糕，又抬眼看向齊問尋。男人深邃的眼眸在燈光下格外明亮，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裏麵似乎有笑意，有探究，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專注。
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瓷碟邊緣，平靜地接過這份特殊的關照：“謝謝。”
齊問尋微微傾身，距離拉近到一個略顯親密的社交範圍。他無視了周遭若有若無的視線，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唇角勾起一抹帶著點孩子氣的不滿和刻意營造的委屈：“就隻有一句‘謝謝’？筱筱，今天可是我生日，你就沒有……別的想對我說的了？”
齊問尋的嗓音壓低了些，莫名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他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酒香縈繞過來，陸佳筱看著這近在咫尺的精緻麵容，露台上那句“苦衷”猶如一道清晰無比的界限，突然在腦海中回響。
心尖像是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理性覆蓋。她抿了抿唇，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波瀾，再次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不帶一絲漣漪：“生日快樂。”
齊問尋沒有察覺出她的異樣，反而眼底笑意更深，委屈也更明顯了，他輕輕“嘖”了一聲，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嬌：“今天是我生日，你就對我說這一句嗎？太敷衍了。這可是我親手送出的第一份……”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蛋糕，強調著這份“特殊”。
看著他這副非要討個“特別”的姿態，陸佳筱被步步緊逼到有些無可奈何，隻好看似認真地敷衍上一句：“那……祝你永遠不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祝福荒誕不經。
齊問尋顯然也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答案，他先是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即從喉間溢位一聲短促而壓抑不住的低笑。緊接著，這笑聲如同被點燃，他笑得肩膀微顫，眼尾漾開愉悅的細紋，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有趣、最精妙的祝福。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同樣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學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口吻，一字一頓地回應：
“好。那我也祝你——”
他頓了頓，眼中笑意璀璨，如同盛滿了星辰。
“永遠不死。”
他補充道，聲音裏帶著未盡的笑意和一絲奇異的認真：
“就讓我倆一起……長命百歲。”
陸佳筱看著齊問尋近在咫尺的笑臉，男人的眼中笑意璀璨，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那句“長命百歲”，讓她心頭原本已經平靜的湖麵又好似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漾開了一圈圈難以言喻的漣漪。
是真心？還是假意？她快分不清是在演戲還是……
“問尋，生日快樂。”喬珂的聲音驀然傳來，拉回了她雜亂的思緒。經過這一打岔，又有不少人圍了上來送祝福，硬生生將齊問尋帶走了。
看到齊問尋被人潮帶走，喬珂站定在陸佳筱的身側，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我剛剛看你好像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還是女生心思更加細膩。陸佳筱沒想到喬珂如此敏銳，竟然察覺到她的一絲異樣。她客套地笑了笑，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謝謝你，我沒什麽，可能隻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分了神。”
喬珂不語，轉頭看向被人群包圍的齊問尋。哪怕在光亮的室內，那個男人也彷彿自帶了一盞聚光燈，總是在哪裏都引人矚目。
“問尋不愛過生日，”喬珂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旁觀者的洞察，“今天這個宴會，其實不是什麽生日宴，隻是個圈內社交的幌子罷了。所以他才會那麽忙。”
陸佳筱端著那碟精緻的蛋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微涼的瓷盤邊緣。喬珂的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讓她心底那點因“長命百歲”而泛起的漣漪，在沉浮中帶上了更多複雜難辨的情緒。她抬眼，隔著人群望向那個光芒四射的中心。齊問尋正被幾位業界大佬圍著敬酒，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滴水不漏的完美笑容，方纔在她麵前流露的孩子氣和那點刻意的委屈，早已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那個在露台上顯得深沉難測的男人，和在黑暗中對她俏皮眨眼的男人，與眼前這個八麵玲瓏的明星，哪一個更接近真實的他？還是說，都是他精心扮演的角色？
人群中，馬思逸端著酒杯，姿態閑適地晃到了前排，他臉上帶著慣常的、彷彿看透一切的玩味笑容，像一隻在名利場花園裏懶散閑逛的貓。
趁著齊問尋身邊人群短暫散開的空檔，他精準地卡在了挨在齊問尋身側的位子，極其自然地用酒杯輕輕碰了碰齊問尋的杯簷，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熟稔的、彷彿分享什麽有趣八卦的腔調：
“問尋，借一步？我剛剛有個小發現，還挺有意思的。” 他的眼神裏閃爍著一種看好戲般的好奇和興奮，完全沒有絲毫的緊張或惶恐，隻有一種發現新玩具的新鮮感。
齊問尋瞥了他一眼。馬思逸這種“發現樂子”的表情他太熟悉了，本能地不想理會這種富二代的消遣。但轉念一想，以馬思逸的身份地位，能讓他覺得“有意思”到需要單獨私聊的事情，通常不會太簡單，也未必是小事。
齊問尋遲疑片刻，還是維持著風度，對身邊人頷首致意：“失陪一下。”隨即隨馬思逸走向宴會廳側後方一個被巨大綠植半掩的角落。這裏視野隱蔽，又不至於顯得刻意迴避。
“什麽發現讓你這麽‘興致勃勃’？” 齊問尋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目光並未完全聚焦在馬思逸身上，而是不經意地掃過遠處站在喬珂身旁的身影。
“你猜？” 馬思逸故意賣關子，嘴角噙著惡趣味的笑，等著看齊問尋的反應。
齊問尋對這種無聊的吊胃口毫無興趣，他沉默地看著馬思逸，眼神平靜無波，透著一股“愛說不說”的冷淡。馬思逸臉上饒有興致的神情微微一僵，心裏有些不爽——看你還能端著多久？
他抿了口酒，姿態放鬆地倚靠著牆壁，目光狀似無意地飄向不遠處陸佳筱的身影，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越感：“關於你那位‘寶貝小女友’的，真不好奇？”
齊問尋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聲音平穩：“哦？什麽事？”
“想起點陳年舊事，” 馬思逸故意拖長了調子，彷彿在細細品味一個有趣的故事，“今天剛看到你這位小女朋友時，就覺得眼熟。我想了好久，愣是沒想起來在哪兒見過。” 他晃了晃酒杯，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得不說，問尋，你這女朋友找得是真不錯，太漂亮了，漂亮得……讓人過目難忘。嘖，讓我想起幾年前，在一個朋友的私人趴上，也見過那麽一位美人兒，那氣質那臉蛋，嘖嘖，見過一次，夠回味一個月的。”
“你到底想說什麽？” 齊問尋的聲音低沉下去，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聊天嘛，” 馬思逸渾不在意地笑笑，帶著富家公子特有的閑適，“咱哥倆難得有機會單獨說說話，敘敘舊，我這不得跟你好好分享分享？”
齊問尋的耐心在對方刻意的拖延中迅速耗盡，他作勢就要抬腳離開：“我那邊還有事，今天招待不週，改天再單獨請你。”
“哎，你這性子，可真急。”馬思逸的眼神徹底染上玩味，帶著一種掌控節奏的優越感，“行行行，不耽誤大忙人。長話短說——”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鎖住齊問尋的臉，觀察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你知道杜宇霆吧？”
這個名字，像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間激起看不見的寒意。
齊問尋沒有吭聲，身體線條卻明顯更加僵硬，握著酒杯的手背青筋微現。杜宇霆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刺骨的寒意。
“瞧我問的，” 馬思逸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杜家的家業，圈裏誰人不知？幾年前，杜宇霆在郊外別墅搞了個私人趴，陣仗不小，請的都是他那邊的‘自己人’。我嘛，你知道的，無聊，就跟著去湊了個熱鬧。”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更濃的、分享秘密般的興味：“那天晚上，杜宇霆身邊一直跟著個女人。穿一身正紅色的吊帶長裙，那叫一個紮眼，美得……嘖嘖，確實讓人印象深刻，挪不開眼。” 他彷彿在回味一件精美的藝術品，“那氣質，那臉蛋，尤其是側臉那個弧度……”
馬思逸的目光再次精準地投向不遠處的陸佳筱，嘴角勾起一個篤定的、看好戲的笑容，“剛纔在露台邊看到陸佳筱的側影，嘿，你猜怎麽著？完全重合了！就是她！錯不了。這圈子，還真是小啊，兜兜轉轉，總能碰上熟人。”
馬思逸的話如同淬了毒的冰針，精準地刺入齊問尋的心髒最深處，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透明的杯壁上甚至能看到他指腹下壓出的輕微變形。
“……你確定？” 齊問尋的聲音響起，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霜，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杯壁並未變形，隻是那力道透露出他內心絕非表麵那般平靜。
“當然，” 馬思逸挑眉，語氣篤定，帶著富二代特有的、不經意的傲慢，“我這雙眼睛，記美女的本事還是有的。兄弟你眼光不錯，能和杜宇霆看上同一個女人。” 他最後這句輕飄飄的評價，帶著居高臨下的評判，如同在點評一件展品的歸屬。
齊問尋的喉結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應，隻是那深潭般的眼眸，焦距似乎短暫地失散了片刻，彷彿靈魂被抽離了一瞬。
馬思逸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齊問尋的反應，對方那瞬間的沉默和眼底驟然加深的冰冷讓他覺得更有趣了。他彷彿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默劇**，又抿了一口酒，品味著這無聲的轉折。
“……我知道了。” 齊問尋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清冷，隻是比之前更低沉，更不帶一絲溫度，像冰層下的暗流，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寒意。
他鬆開了握著酒杯的手，動作自然，彷彿隻是調整了一下姿勢。他沒有再看馬思逸，目光平靜地投向遠處喧囂的人群，彷彿剛才的對話隻是無關緊要的寒暄。
他轉向馬思逸，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聲音壓得極低：“……無關緊要的一件小事，沒必要傳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