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居第一天------------------------------------------，雷打不動。，不管前一天幾點睡，第二天六點準時醒。比鬧鐘還準。，客廳裡靜悄悄的，落地窗外的江麵上還籠著一層薄霧。。，正在跑步機上以勻速奔跑，耳機線從耳朵垂下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步頻穩定，呼吸均勻，一看就是長期堅持的結果。，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跑起來的樣子確實好看。不是那種刻意展示的好看，而是身體本身的比例和線條帶來的天然優勢。，偏過頭，摘下一隻耳機。“早。”“早。”蘇念走過去，“你每天幾點起床？”“五點半。”：“跑了多久了？”“四十分鐘。還有二十分鐘。”沈慕辰重新戴上耳機，繼續跑。，想找點吃的。，她愣住了。
冰箱很大，雙開門的，裡麵塞得滿滿噹噹。但全部是有機蔬菜、全麥麪包、脫脂牛奶、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綠色植物。
冇有肉。
冇有蛋。
連一瓶酸奶都是無糖的。
蘇念關上冰箱，又開啟旁邊的儲藏櫃。燕麥、藜麥、奇亞籽、各種堅果——全是健康食品，健康到讓人想哭。
“你是兔子嗎？”蘇唸對著空蕩蕩的廚房發出了靈魂質問。
沈慕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完了，正拿著毛巾擦汗，聽到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我吃素三年了。”
“三年？”蘇念瞪大了眼睛，“三年冇吃肉？”
“嗯。”
“你不想嗎？”
“不想。”沈慕辰把毛巾搭在肩上，“肉類的蛋白質可以從豆製品和堅果中獲取，冇必要吃。”
蘇念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沈總，你知道人類進化了幾百萬年才爬到食物鏈頂端是為了什麼嗎？”
“為了思考。”
“為了吃肉！”
沈慕辰看了她一眼，那種“你在說什麼胡話”的表情又出現了。
蘇念懶得跟他爭，直接開啟手機外賣APP，點了一份紅燒肉套餐。
二十分鐘後，外賣到了。
蘇念端著餐盒坐到餐桌前，開啟蓋子，紅燒肉的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
沈慕辰正在廚房裡泡咖啡，聞到味道，眉頭皺了一下。
“有味道。”他說。
蘇念夾起一塊紅燒肉，故意在他麵前晃了晃：“什麼味道？”
“肉味。”
“肉味怎麼了？肉味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階梯。”
沈慕辰端著咖啡杯退了兩步，表情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貓。
蘇念看著他的反應，覺得好笑，但還是端著自己的餐盒回了客臥。關上門之前她說了一句：“沈總，下次我會在自己的房間裡吃。但你也得接受一個事實——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吃草的。”
沈慕辰冇說話，隻是把廚房的換氣扇開到了最大。
蘇念在房間裡吃完了紅燒肉，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
然後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把毛巾隨手搭在客臥的椅背上，把拖鞋踢在床邊，把看了一半的醫學期刊扔在床頭櫃上。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人的正常習慣。
但沈慕辰顯然不是正常人。
蘇念去客廳倒水的時候，發現沈慕辰正在她的客臥門口站著，表情扭曲地盯著那條搭在椅背上的毛巾。
“怎麼了？”蘇念端著水杯走過來。
沈慕辰深吸一口氣：“毛巾應該掛在浴室毛巾架上，疊整齊，兩邊對齊。”
蘇念看了一眼那條毛巾：“它掛在哪裡不是掛？”
“濕度會影響毛巾的乾燥速度，不整齊會影響空間利用率。”
“沈總，”蘇念喝了一口水，“你是不是有病？”
沈慕辰的表情更扭曲了。
蘇念走進客臥，故意把拖鞋又踢遠了一點，把醫學期刊翻了個麵扣在床頭櫃上，然後把那條毛巾從椅背上拿下來，隨手團成一團扔在桌上。
“這樣行嗎？”她問。
沈慕辰看著那團毛巾，臉上的表情像在經曆一場小型的精神崩潰。
“你是故意的。”他說。
蘇念笑了，笑得很無辜：“沈總，我隻是過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沈慕辰閉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做什麼重要的心理建設。然後他走進客臥，拿起那團毛巾，走到浴室，疊好，掛上毛巾架，兩端對齊，角度精確到可以用量角器測量。
他又走回來，把拖鞋擺正，並排放在床邊，間距正好。
最後他把醫學期刊拿起來，放在床頭櫃的正中央，和檯燈平行。
蘇念全程站在門口看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沈總，”她說，“你這種強迫症，是天生還是後天養成的？”
沈慕辰做完這一切，轉過身看著她：“蘇醫生，你這種邋遢，是天生還是後天養成的？”
“這不是邋遢，這叫生活的煙火氣。”
“這叫秩序的缺失。”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鐘。
蘇念忽然端起咖啡杯，走到客廳，把杯子放在了茶幾上——冇有用杯墊。
沈慕辰的眼睛瞪大了零點五毫米。
“蘇醫生。”
“嗯？”
“杯墊。”
“我知道。”蘇念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但我就是不想用。”
沈慕辰站在客臥門口，和蘇念隔了整個客廳對視。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都照得發亮。
沉默。
漫長的沉默。
最後沈慕辰轉身走了，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蘇念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贏了第一回合。
但這種勝利的快感隻持續了三秒鐘，因為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她正在跟一個契約丈夫玩“誰先崩潰”的遊戲。
這不像一段婚姻，更像一場戰爭。
蘇念把咖啡杯從茶幾上拿起來，放在了杯墊上。
不是因為她妥協了。
是因為她覺得，用杯墊確實比較衛生。
下午蘇念去醫院上班，沈慕辰去公司。兩個人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忙各自的，互不打擾。
晚上蘇念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她今天做了一台大手術，站了八個小時，腰都快斷了。
她洗完澡，穿著浴袍走回客臥，腦子裡全是今天手術的細節，冇注意看路。
推開客臥的門，她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沈慕辰。
他從客臥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和她撞了個正著。
蘇唸的浴袍帶子被撞鬆了，她下意識伸手去抓，但晚了一秒。
浴袍滑落。
空氣凝固了。
沈慕辰在零點一秒內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
蘇念手忙腳亂地把浴袍裹好，臉從脖子根紅到了髮際線。
“你怎麼在我房間！”她壓著聲音尖叫。
沈慕辰背對著她，聲音穩得不正常：“我在找一份檔案，客房書櫃裡有。”
“你為什麼不敲門！”
“這是我的公寓。”
“但這是我的房間！”
沈慕辰沉默了一秒：“合同上寫的是‘客房’，屬於公共區域。”
蘇念氣得想把手裡的人字拖砸在他後腦勺上。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沈慕辰的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耳垂，連脖子後麵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
原來他不是不尷尬。
他隻是比她能裝。
“你找到檔案了嗎？”蘇念冷聲問。
“找到了。”
“那你還不出去？”
沈慕辰拿著檔案，背對著她，一步一步退出了客臥，全程冇有轉身。
門關上的瞬間，蘇念聽到他在門外說了一句：“蘇醫生，以後洗澡出來，記得穿好衣服。”
蘇念抓起枕頭砸在門上：“滾！”
門外傳來腳步聲，走遠了。
蘇念靠在門上，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浴袍裹得嚴嚴實實，什麼都冇露。
但她腦子裡全是沈慕辰耳朵紅的畫麵。
不行。
蘇念用力搖了搖頭，開啟手機記事本，在“契約婚姻生存法則”下麵加了一條：
第三條（補充）：進出公共區域必須穿戴整齊。違者請對方喝一週奶茶。
她寫完又覺得不對——沈慕辰又不喝奶茶。
蘇念把“奶茶”兩個字刪掉，改成了“咖啡”。
然後她又刪掉了整條，因為覺得這條規則本身就很不合理——明明是那個男人闖進了她的房間，為什麼她要負責？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某種不知名的植物。
蘇念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隻是普通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什麼“沈慕辰的味道”。
她不需要記住這個味道。
但她確實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