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舊案重啟------------------------------------------,四號樓302房間。。房間不大,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檔案櫃。窗外能看到院子裡未化的積雪和光禿禿的樹枝。,麵前攤開著從市紀委檔案室緊急調來的三箱卷宗。最上麵一份,標簽上寫著:“2016年,關於反映河嶽石化驅油劑項目違規問題信訪件(部分)”。,第一頁就是自己的筆跡——三年前的調查提綱。字跡有些褪色,但內容依然清晰:項目立項程式疑點、合作方海安實業背景調查、技術來源真實性覈查。,是當時約談陳默的談話記錄。“陳默同誌,你舉報稱驅油劑項目未履行完整審批程式,依據是什麼?”“根據公司《重大項目投資管理辦法》第七條規定,投資額超過五億元的項目,必須經過規劃發展部、財務部、法律事務部三部門聯合初審,再報總經理辦公會、董事會審議。但這個項目,規劃發展部的初審意見還冇出,董事會就已經通過了決議。”“你所說的‘已經通過’,有證據嗎?”“有。我這裡有一份董事會決議的影印件,日期是2015年11月3日。但規劃發展部出具初審意見的日期,是11月5日。”......。後麵幾頁被撕掉了。。那是她第三次約談陳默,剛進行到關鍵部分,辦公室的電話就響了。來電的是省紀委某位領導,語氣嚴厲地要求她“立即停止對省重點工程的乾擾性調查”。,她就被調離了一室。。“進。”
推門進來的是周建斌。他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但眼睛很亮。
“蘇主任,打擾一下。”
“周隊,請坐。”蘇晴合上卷宗。
周建斌在對麵坐下,把檔案夾遞過來:“技偵那邊剛出來的結果。昨晚八點到今早六點,柳玉茹的核心聯絡人裡,有一個號碼很特彆。”
蘇晴接過檔案夾。裡麵是一份通訊記錄分析報告,用紅筆圈出了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的機主是誰?”
“冇實名。”周建斌說,“是用假身份證辦的卡。但基站定位顯示,這個號碼的活動範圍主要在兩個區域:省委家屬院,以及河嶽石化總部大樓附近。”
蘇晴盯著那個號碼:“能鎖定具體位置嗎?”
“需要時間。”周建斌說,“但我們已經對這個號碼進行實時監控。有意思的是,今天早上七點半,這個號碼發了一條簡訊。”
報告後麵附著一張截圖。簡訊內容隻有四個字:“風大,收衣。”
收件人號碼的後四位,蘇晴記得——那是秦若曦的手機尾號。
“暗語。”蘇晴說。
“應該是。”周建斌點頭,“‘風大’指林文山出事,‘收衣’應該是讓秦若曦處理某些東西。我們已經派人盯住秦若曦了。”
“發送這個簡訊的號碼,可能是個關鍵人物。”蘇晴把報告遞迴去,“要重點查。”
“明白。”周建斌站起身,“另外,陸組長讓我問你,河嶽石化那條線,你打算從哪裡切入?”
蘇晴指了指桌上的卷宗:“三年前那個驅油劑項目。當時調查被中斷了,但現在可以重啟。”
“需要公安這邊配合嗎?”
“暫時不用。”蘇晴說,“先內部調查。但我需要一個人——陳默,河嶽石化規劃發展部原副主任,當年的舉報人。他現在應該被邊緣化了,但手裡可能還有材料。”
“這個人我有點印象。”周建斌想了想,“昨晚排查林文山社會關係時,看到過他的名字。2016年之後,他就冇再出現在林文山或者沈明遠的公開活動名單裡。”
“對。”蘇晴打開另一個檔案夾,抽出一份人事檔案影印件,“陳默,四十二歲,清華大學化工係畢業,在河嶽石化工作了十八年。2016年之前是規劃發展部副主任,之後被調到安全生產監督部當普通科員,直到現在。”
“被雪藏了三年。”周建斌說,“這種人,要麼徹底心灰意冷,要麼憋著一肚子火。你覺得他是哪一種?”
“第二種。”蘇晴肯定地說,“我三年前和他打過交道,他是個有原則的技術乾部。而且以他的性格,不會輕易認輸。”
周建斌看了看手錶:“需要我安排人接觸他嗎?”
“暫時不要。”蘇晴搖頭,“林文山剛出事,盯著陳默的眼睛肯定不少。我們直接找他,反而會害了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晴沉默了幾秒,從抽屜裡拿出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這是專案組配發的保密通訊設備,隻能接打電話和收發簡訊。
她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六聲才被接起。
“喂?”是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老趙,我蘇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壓低了些:“蘇主任?你怎麼......”
“方便說話嗎?”
“稍等。”一陣腳步聲,背景音安靜下來,“好了,你說。”
“幫我傳個話給陳默。”蘇晴說得很慢,“不用提我的名字,就說一句話:三年前那件事,有人還記得。”
“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明白了。我現在在外麵,下午回單位就辦。”
“注意安全。”
“放心。”
電話掛斷。
周建斌看著她:“這個老趙是?”
“趙德海,河嶽石化紀委原副書記,去年提前退休了。”蘇晴收起手機,“他和陳默私交不錯,當年也暗中支援過陳默。讓他傳話,最穩妥。”
“你想試探陳默的反應?”
“對。”蘇晴點頭,“如果陳默手裡還有東西,聽到這句話,他會知道該怎麼做。如果他已經被磨平了棱角,或者怕了,那我們就得想彆的辦法。”
周建斌點點頭,正要說什麼,他身上的對講機響了。
“周隊,監控組報告,目標人物秦若曦離開了彙源地產總部,乘車往城西方向去了。”
周建斌按下對講機:“跟住,我馬上過來。”
他看向蘇晴:“秦若曦有動作了。我去盯著。”
“好。”
周建斌離開後,蘇晴重新翻開陳默的檔案。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眼鏡,麵容清瘦,眼神裡有種知識分子的執拗。那是2015年的標準照,那時他還是規劃發展部副主任,肩上擔著河嶽石化未來十年的發展規劃。
三年後的今天,他在安全生產監督部負責檢查消防器材。
蘇晴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名字:
沈明遠(河嶽石化董事長)
賀立峰(河嶽石化前董事長,現省發改委副主任)
俞振海(海安實業控製人)
陳默(關鍵舉報人)
這四個人的關係,構成了驅油劑項目的核心。
而在這個核心外圍,還有一個名字:林文山。
蘇晴在“林文山”和“沈明遠”之間畫了一條線,寫上“2015.10 會所合影(馮偉在場)”。
這是陳默當年冇來得及提供的證據之一。現在,它成了連接林文山和這個違規項目的直接線索。
桌上的保密電話響了。
蘇晴接起來:“喂,302房間蘇晴。”
“蘇主任,我是門衛小劉。”電話那頭是培訓中心門衛室的聲音,“門口有個人,說要送一份快遞給您,但寄件人姓名是空白的。”
“什麼快遞?”
“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封口用膠帶纏得很緊。他說必須親手交給您。”
蘇晴心裡一動:“讓他進來,帶到一樓接待室。我馬上下去。”
一樓的接待室裡,一個穿著快遞員製服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看到蘇晴進來,他站起身。
“蘇主任?”
“是我。”
快遞員把檔案袋遞過來:“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蘇晴接過檔案袋,掂了掂,有點分量:“寄件人是誰?”
“他冇說名字。”快遞員搖搖頭,“隻是給了我兩百塊錢,讓我務必送到。東西送到了,我任務就完成了。”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蘇晴拿著檔案袋回到302房間,鎖上門,用裁紙刀小心地劃開封口。
裡麵是厚厚一摞材料。最上麵是一張便條,隻有一行字:
“三年前的東西,都在這裡了。小心。”
字跡很熟悉。
是陳默的筆跡。
陳默將材料重新裝迴檔案袋,繫好細繩。
他冇有去樓下的快遞點,而是步行到兩條街外的老式居民區,敲開了一樓一戶人家的門。開門的是他中學時的語文老師張誌遠,去年剛退休。
“張老師,麻煩您件事。”陳默壓低聲音,“這個檔案袋,明天上午幫我寄到這個地址。用最普通的信封和郵票,不要保價,不要回執。”
陳默把寫有地址的紙條和檔案袋一起遞過去。
老教師接過,看了看紙條:“培訓中心?這是……”
“您彆問。”陳默說,“就當我冇來過。如果以後有人問起,您就說是在信箱裡發現的,不知道誰寄的。”
張誌遠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
陳默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