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案
第三章 第一案
沈黎在濱江一號住了一週，生活像上了發條一樣精確。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做早餐。陸沉舟七點十分出現在餐廳，吃完早餐，七點三十分準時出門。她會在七點三十五分開始收拾，八點出門買菜，九點回來，之後的時間——屬於她自己。
這一週，她沒有收到任何來自警方的訊息。加密電腦上的資訊停留在七天前：“雕刻師”的案子還在上訴階段，報復威脅等級維持在橙色。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但她知道這種平靜不會持續太久。周鵬不是那種會安靜離開的人。他跟了她三年，從“雕刻師”被抓的那天晚上就開始跟。他不會因為她換了個身份、換了個住處就放棄。他隻是在等，等她放鬆警惕。
第八天，變化來了。
那天下午，沈黎正在陽台上澆花。這是她給自己設計的日常動作——一個“無所事事的合約妻子”最該做的事情。她穿著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頭髮隨意披散著，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主婦沒有區別。陽光很好，照在陽台的綠植上，葉片上的水珠閃著細碎的光。她用手摸了摸其中一片葉子的背麵，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灰。該擦了，她想。
門鈴響了。
沈黎放下水壺，走到門口。監控螢幕上顯示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便裝，但站姿暴露了他們的身份。腰背挺直，重心微前傾，其中一人的腰間有明顯的凸起。警察。沈黎的心跳沒有變化。她開啟門，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像是在問“你們找誰”。
“你好，請問是沈黎女士嗎？”為首的男人亮出證件，“我是市局刑偵大隊的隊長韓江。這位是技術科的法醫陳曦，這位是偵查員劉陽。”
沈黎的目光在韓江臉上停了半秒。韓江。三年前“雕刻師”案的主辦人之一，也是唯一知道她現在下落的人。他們約定了不公開聯絡，除非出了事。她不動聲色地讓開門口：“請進。”
韓江走進玄關，目光快速掃過客廳。沈黎注意到他在看到沙發上疊放整齊的毯子時，視線停留了零點五秒。職業習慣，他在觀察她的生活方式。
“陸沉舟先生在家嗎？”韓江問，語氣像在走一個正常的流程。
“他還在公司。”沈黎說，“需要我叫他回來嗎？”
“暫時不用。”韓江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照片，“最近發生了一起失蹤案。失蹤者是陸氏集團的市場部總監，叫劉薇。我們正在做背景排查，陸總這邊需要瞭解一下情況。你是他妻子，方便聊幾句嗎？”
沈黎聽懂了。背景排查是真的，劉薇失蹤也是真的。陸氏集團市場部總監失蹤，警方來問陸沉舟的妻子，這是正常的辦案流程，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但韓江親自來，不可能隻是為了一個失蹤案。他是刑偵大隊的隊長，一個普通的失蹤案不需要他親自跑腿。一定有別的事。
“請坐。”沈黎說。
韓江在沙發上坐下來，陳曦和劉陽站在他身後。沈黎去廚房倒了三杯水，端過來放在茶幾上。她坐在韓江對麵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他。
韓江翻開筆記本，開始問問題。劉薇失蹤前有沒有什麼異常？陸沉舟最近有沒有提過和劉薇有關的事？陸沉舟和劉薇之間的關係怎麼樣？沈黎一個一個地回答。不認識，沒提過，不知道。每一個答案都很短，很乾凈，沒有多餘的解釋。韓江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字跡潦草，沈黎看不到他寫了什麼。
問完常規問題，韓江合上筆記本。他抬起頭，看著沈黎。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停頓，又敲了兩下。
沈黎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那是三年前他們在“雕刻師”案裡約定的暗號。兩下，停，兩下，意思是：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但現在不方便。那時候他們經常在公開場合配合演戲，用這個暗號來傳遞“注意”“離開”“安全”“危險”之類的簡單資訊。今天他敲的是兩下停兩下——不是“危險”，是“我有話要說”。
“劉薇失蹤的那間辦公室，我們發現了一些痕跡。”韓江說著，從公文包裡抽出幾張照片，攤在茶幾上，“你幫我看看，這些痕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沈黎低頭看照片。第一張是辦公室的全景，桌椅歪斜，檔案散落一地。第二張是桌角的一小片暗紅色痕跡，旁邊有一個打翻的咖啡杯。第三張是門框，有明顯的撞擊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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