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住
第二章 入住
第二天下午兩點，沈黎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濱江一號的門口。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質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這是她給自己設計的“人設”——溫柔、安靜、沒有攻擊性、讓人看過就忘。
保安核對她的身份後放行，前台遞給她一張門禁卡，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眼神裡有一絲好奇。能住進這裡的非富即貴，沈黎看起來兩者都不像。
電梯直達三十二層。門是開著的，門口站著一個穿職業裝的年輕女人，看到她立刻迎上來。
“沈小姐你好，我是陸總的助理，周曉。”她的笑容很標準，“陸總今天有會議，讓我來接你。”
“謝謝。”沈黎說。
周曉帶她進門，一路走一路介紹：“客廳、餐廳、廚房，那邊是陸總的主臥和書房。你的房間在這邊——”
她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房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扇落地窗。窗外能看到江景，灰藍色的水麵上有幾艘貨船慢慢移動。
“陸總說你可以按自己的喜好佈置。”周曉說，“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已經很好了。”沈黎說。
周曉走後，沈黎把行李箱放好，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她檢查了窗戶的鎖扣，試了試門鎖的閉合程度，拉開窗簾看了看外立麵——沒有可以攀爬的立足點。
安全。
她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看到一條未讀訊息。是陸沉舟發的，隻有四個字：
“合同在書房。”
沒有“歡迎”，沒有“有什麼需要”，甚至沒有一個標點符號。
沈黎沒有回復。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開始整理行李。衣服掛進衣櫃，洗漱用品擺進衛生間，幾本專業書放在書桌上。
最後一層，她從行李箱底部拿出一個扁平的黑色袋子，拉開拉鏈。
裡麵是一台加密膝上型電腦、一部一次性手機、一個微型錄音筆，和一枚不起眼的U盤。
她把袋子塞進衣櫃最裡麵的角落，用幾件疊好的毛衣蓋住。
然後她站在窗前，看著江麵上的船慢慢移動，腦子裡開始整理資訊。
陸沉舟，二十八歲，陸氏集團創始人陸鴻遠的次子。長子陸沉淵五年前死於一場車禍，陸沉舟被緊急召回接替兄長的位置。三年時間，他把陸氏從傳統地產轉型為科技投資公司，市值翻了四倍。
商業天才。外界這麼評價他。
但沈黎注意到的不是這些。她注意到的是——周曉帶她進門時，鞋櫃旁放著一雙男式拖鞋，鞋底有明顯的磨損痕跡，磨損位置在腳後跟外側，說明走路時重心偏外。茶幾上的遙控器按固定的角度擺放，書架上的書按顏色排列。
強迫傾向。控製慾強。對秩序有極高的要求。
這種人，通常不會接受一個“陌生人”進入自己的領地。
他比她想象的更需要這段婚姻。不是因為遺產，而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妻子”來維持某種形象，某種他精心構建的社會麵具。
沈黎把目光從江麵上收回來。
“各取所需。”她低聲說。
這句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傍晚六點，沈黎聽到大門開啟的聲音。
她走出房間，看到陸沉舟正在玄關換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看到她，他的目光隻是掠過，像掃過一件傢具。
“住得慣？”他問。
“很好。”
“廚房可以用，冰箱裡有食材。”他走向書房，頭也不回，“我晚上要工作，不用管我。”
“好。”
門關上了。
沈黎站在走廊裡，聽著書房方向傳來的聲音——鍵盤敲擊聲，偶爾有電話鈴聲，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處理什麼緊急的事情。
她轉身走進廚房，開啟冰箱。
食材很齊全，但擺放得一絲不苟——蔬菜按顏色排列，飲料按品牌分類，連雞蛋都按照大小排成兩列。
沈黎拿出兩個番茄、一把青菜、一盒雞蛋，開始做飯。
二十分鐘後，一碗番茄雞蛋麵做好了。她把麵分成兩碗，一碗自己吃，一碗放在托盤上，端到書房門口。
她敲了三下門。
鍵盤聲停了。門開了一條縫，陸沉舟看到她手裡的托盤，表情有些意外。
“給你也做了一份。”沈黎說，“不吃的話放冰箱就行。”
陸沉舟看了她兩秒，然後接過托盤。
“謝謝。”
門又關上了。
沈黎回到廚房，吃完自己的那份麵，洗了碗，把廚房恢復成她進來之前的樣子——連調料瓶的角度都按照原來的位置擺好。
她知道，明天陸沉舟會檢查。
這是她給自己的測試：看他會不會注意到廚房被人動過。
如果注意到了，說明他的觀察力比她預估的要強。如果沒注意到——那就更好。
晚上十一點，沈黎關掉房間的燈，躺在床上。
她沒有睡。她聽著走廊裡的動靜。十一點二十分，書房的門開了。腳步聲走向主臥，經過她的房間時，停頓了一秒。
然後繼續往前走。
主臥的門關上。
沈黎閉上眼睛。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明天的計劃：早起，做早餐，等陸沉舟出門後，去一趟超市，熟悉周邊環境。下午，用加密電腦查一下警方內部係統的訊息。
平靜的第一天。
沒有人會注意到她。
這正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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