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墓地
第二十四章 墓地
韓江的反應很快。
沈黎發出訊息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回了。“城東公墓，我派人去看了。沒有人。但墓前有新鮮的祭品——花和水果。花還沒枯，水果還是新鮮的。放上去不超過兩天。”
沈黎盯著這行字，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周鵬站在母親的墓前，手裡拿著一束花，低著頭，沉默不語。一個殺人犯，在母親的墓前，也會變成一個普通的兒子。這個畫麵讓她心裡有些複雜，但她沒有讓這種情緒影響判斷。
“派人守著墓地。”她回復，“他會回來的。”
“已經安排了。兩個人，便衣，輪流蹲守。”
沈黎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她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推演周鵬的行動軌跡。他在城東開發區活動，他去看母親的墓，他在廢棄廠房的地下室藏身。這些地點連起來，就是一張地圖——一張周鵬的“領地”地圖。對他來說，那片區域不是廢墟，是家。他熟悉每一條路，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這就是他選擇那裡作為藏身之處的原因。
但這也意味著，他對那片區域有感情。有感情，就有弱點。
沈黎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韓江發了第二條訊息：“城東開發區那片廢棄廠房，派人去搜了嗎？”
“搜了。地下室已經封了，裡麵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隻有一些生活用品和那個鐵箱子。鐵箱子裡的東西你已經看過了。”
“廠房本身呢？周鵬可能在裡麵藏了別的東西。”
“正在搜。那片廠區太大了，有十幾棟建築，全部搜完需要時間。”
沈黎知道韓江說的是實話。那片廢棄廠區佔地幾百畝，十幾棟廠房，加上辦公樓、倉庫、配電室，全部搜一遍至少要兩三天。但她覺得，周鵬不會把重要的東西藏在廠房裡——那裡太容易被發現了。他可能會藏在更隱蔽的地方，比如——地下。不是地下室，是真正的地下。化工廠廢棄之前，可能有地下管廊、排汙管道、或者某種不為人知的通道。
她把這個想法發給了韓江。“查一下那片廠區的地下管廊圖紙。化工廠通常都有排汙管道，有些管道大到可以走人。周鵬如果對那片區域足夠熟悉，他可能知道這些通道。”
韓江的回復帶著一絲驚訝。“你怎麼想到的？”
“因為如果是我，我會這麼做。”
這條訊息發出去之後，沈黎盯著螢幕，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如果是我，我會這麼做。這句話說得太像一個罪犯了。韓江會怎麼想？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韓江不會因為這句話懷疑她。他們合作太久了，韓江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晚上，陸沉舟回來了。
他換下鞋，走進客廳，看到沈黎坐在沙發上看書。她的膝蓋上攤著一本園藝雜誌，但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書頁上，而是落在窗外的某個地方。
“在想什麼？”他問。
沈黎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什麼。”
陸沉舟走到沙發邊，坐下來。他今天看起來比前幾天輕鬆了一些，眉頭沒有皺得那麼緊，嘴角甚至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趙明遠的案子有進展了。”他說，“警方找到了他公司的財務憑證。金額很大，足夠定罪。”
“你聽誰說的？”
“律師。公司這邊需要評估風險，所以請了律師跟進。”
沈黎點了點頭。她不知道陸沉舟說這些，是單純在跟她分享資訊，還是在試探她的反應。但她注意到一件事——陸沉舟在跟她聊天。不是“吃了沒”“回來了”那種日常對話，是真的在聊天。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
“你會受影響嗎？”她問。
“會。但不大。”陸沉舟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趙明遠的專案，我們隻是投資方，不是運營方。專案出問題，錢可能會虧一些，但不會傷到根本。”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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