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搜查
第二十三章 搜查
第二天上午，韓江帶著搜查令去了趙明遠的公司。
沈黎沒有去。她坐在濱江一號的客廳裡，手機放在茶幾上，螢幕朝上。她在等韓江的訊息。每一條訊息都可能決定接下來的方向——如果找到了保險櫃，找到了原始憑證，趙明遠就完了。如果沒找到，或者被提前轉移了，這條線就斷了。
她盯著手機，腦子裡在推演各種可能性。趙明遠被抓的時候，有沒有來得及通知公司的人銷毀證據？他的律師有沒有幫他處理？財務部的保險櫃，是隻有趙明遠知道密碼，還是其他人也知道？這些問題，她都沒有答案。她隻能等。
客廳裡很安靜。窗簾拉開了一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帶。沈黎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本書，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機螢幕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手機震動了。
沈黎拿起來一看，是韓江發來的訊息，隻有四個字：“找到了。很多。”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回復：“有什麼？”
韓江發來了一份清單，一條一條地列出來——
財務部保險櫃裡的東西：銀行轉賬記錄，三十七筆，時間跨度從三年前到現在，收款方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但沈黎知道那一定是周鵬的化名；現金支出憑證，五十二張，每一張都有趙明遠的簽字和財務部的蓋章，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合同檔案，七份，都是和開發區專案有關的，其中有幾份的條款明顯有問題，比如拆遷補償的標準比政府規定的低了百分之四十；一次性手機的購買記錄，十二部，購買時間集中在三年前的四月到六月，那是“雕刻師”作案最頻繁的時期；還有一份手寫的備忘錄，和U盤裡的那份電子版內容一致，但手寫版上有趙明遠的簽名和日期。
沈黎盯著這份清單，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興奮。這些證據足夠把趙明遠釘死了。三十七筆轉賬記錄，五十二張現金支出憑證，七份問題合同，十二部一次性手機的購買記錄，還有那份手寫的備忘錄——每一項單獨拿出來可能還不夠，但放在一起，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她給韓江發訊息：“趙明遠看到這些東西了嗎？”
“還沒有。他在審訊室，律師陪著他。我們還沒把證據給他看。等整理好了，一次性拿出來，讓他沒有翻供的機會。”
沈黎明白這個策略。趙明遠現在還在“什麼都不說”的階段，以為警方手裡沒有實錘。如果他把這些證據一次性甩出來，趙明遠的心理防線會瞬間崩潰。這是審訊的基本技巧——不要一點一點地給，要一次性全部砸出來，讓對方來不及想對策。
“周鵬那邊有進展嗎？”她問。
“沒有。但我們從趙明遠的轉賬記錄裡查到了周鵬的化名賬戶。那個賬戶三年前開的，用了假身份。我們正在追查這個賬戶的資金流向。周鵬從趙明遠那裡拿了錢，總要花出去。花錢就會留下痕跡。”
沈黎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事情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她知道，最難的還沒有來。趙明遠可以被抓，證據可以被找到，但周鵬——那個三年前從她手裡跑掉的人——還在外麵。隻要他還在，這件事就沒有結束。
中午，陸沉舟回來了。
他平時中午不回家。沈黎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玄關。
“你怎麼回來了？”她問。
陸沉舟換下鞋，看了她一眼。“趙明遠的公司被搜了。新聞剛出的。”
沈黎點了點頭。“我看到了。”
“你知道這件事？”
“知道。韓隊長跟我說過。”
陸沉舟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領帶鬆了，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趙明遠這次怕是出不來了。”他說，“警方找到的東西，比預想的多。”
沈黎坐在他對麵，沒有接話。她在想——陸沉舟說這些話，是真的在跟她聊新聞，還是在試探她？她不確定。陸沉舟這個人，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說一句話。每一句話都有目的，隻是有時候目的藏得很深，不容易看出來。
“你之前說，”陸沉舟看著她，“趙明遠和一個人有關係。那個人，是不是也在警方的搜查名單上？”
沈黎沉默了兩秒。“是。但他還沒被抓到。”
陸沉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想什麼事。沈黎看著他，突然覺得他比之前瘦了一些。下頜線更鋒利了，顴骨的輪廓也更明顯了。這段時間，趙明遠的事一定讓他壓力很大。他們是合作夥伴，趙明遠出事，他的專案也會受影響。但他從來沒有在她麵前抱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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