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偶遇
第十章 偶遇
韓江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第二天上午，沈黎就收到了回復。趙明遠三天後要參加一個商業論壇——本市年度地產峰會，地點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參會人員名單上有他的名字，他還有一個半小時的圓桌論壇要參加。
沈黎把訊息看完，刪掉，然後開始準備。
她需要一個身份進入那個論壇。不能是“陸沉舟的妻子”——這個身份太敏感，趙明遠剛在她家吃過飯，一眼就能認出來。也不能是假身份——酒店會核對參會名單。
她需要一個“在場但不引人注意”的身份。
她給韓江打了個電話。
“韓隊長，幫我一個忙。”
“說。”
“地產峰會那天的安保，是誰負責？”
韓江沉默了兩秒：“你等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大概一分鐘後，韓江的聲音重新響起：“峰會安保外包給了一家叫‘安盾’的私人安保公司。這家公司和市局有合作，我們可以安排一個人進去。”
“幫我安排。”沈黎說，“身份是安保公司的臨時僱員，負責監控室或者後台。”
“你確定？”韓江的聲音帶著猶豫，“那不是你的專業領域。如果出了什麼事——”
“不會出事。”沈黎打斷他，“我隻是去看看他，不接觸，不說話。確認一些事情就走。”
韓江又沉默了幾秒。
“……好。我幫你安排。但你要答應我，不要單獨行動。”
“我答應你。”
掛了電話，沈黎開始做第二件事——研究趙明遠。
她把加密電腦裡關於趙明遠的資料全部調出來，一份一份地看。他的發家史，他的商業版圖，他的合作夥伴，他的家庭情況。
趙明遠，四十五歲，本省人，出身普通家庭，大學畢業後進入房地產行業。三十歲創業，趕上房地產黃金十年，身家翻了上百倍。五年前開始轉型，涉足科技投資，和陸沉舟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表麵上看，他是一個典型的成功商人——精明、圓滑、善於經營關係。
但沈黎注意到一個細節：趙明遠和“雕刻師”案發地之一，有地理上的關聯。
“雕刻師”的第三起案件，發生在本市城東的一個老舊小區。那個小區的地塊，五年前被趙明遠的公司收購，原計劃拆遷重建。但因為環保問題，專案一直擱置，至今還是廢墟。
沈黎放大那個地塊的地圖，和“雕刻師”案發現場的照片對比。
案發現場是一棟即將被拆除的居民樓，六層，磚混結構，樓道裡堆滿了雜物。受害者是在四樓的房間裡被發現的。
趙明遠的公司收購了那個地塊，那棟樓本來是要拆的。
這意味著——案發時，那棟樓屬於趙明遠的資產。
沈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不是證據，但這是一個指向。一個很微妙的指向。
她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裡，繼續往下看。
三天後，沈黎出現在峰會現場。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安保公司的工作服。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鏡。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不起眼的後勤人員。
她的工位在酒店三樓的監控室，負責看著十幾個螢幕，確保會場沒有異常。這是一個不需要任何技能的崗位——坐在那裡，看螢幕，有情況就彙報。
監控室裡有三個人：一個技術員，一個安保主管，還有她。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峰會上午九點開始。沈黎盯著螢幕上的人群，目光鎖定在二樓的主會場。八點五十分，趙明遠出現在畫麵裡。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微笑。
他在會場前排落座，和旁邊的人寒暄了幾句。沈黎放大了畫麵，盯著他的臉。
他的笑容沒有到眼睛。
這不是沈黎的專業判斷——這是任何一個普通人都能看出來的東西。趙明遠在笑，但他的眼睛是冷的。他的注意力不在身邊的人身上，而在別的地方。
沈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螢幕的另一個區域。
那裡是會場入口，人來人往，沒有什麼特別。
但趙明遠在看那個方向。
他在看什麼？在等誰？
沈黎記下了這個細節。
上午十點，圓桌論壇開始。
趙明遠坐在台上，和其他幾個地產大佬一起討論“城市更新的機遇與挑戰”。他說話的時候很從容，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問題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沈黎注意到，他每說幾句話就會往台下某個方向看一眼。
那個方向坐著幾個媒體記者，還有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
沈黎放大了那個男人的臉。
四十歲左右，普通長相，戴眼鏡，手裡拿著一台相機。
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攝影記者。
但沈黎注意到一件事——那個男人的相機，鏡頭蓋沒有摘。
一個拿著相機但不拍照的“攝影記者”。
她的心跳加速了。
她把那個男人的畫麵截圖，放大，再放大。他的臉被眼鏡遮住了一部分，但沈黎還是看到了——
方臉。濃眉。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
周鵬。
他就在會場裡。
離趙明遠不到二十米。
沈黎盯著螢幕，腦子飛速運轉。周鵬出現在這裡，意味著什麼？他在跟蹤趙明遠？還是在等什麼？
她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監控室呼叫安保主管。”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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