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澤。
賀明川臉上閃過一絲欣喜。
“林澤,先坐下。”
起身指向旁邊的沙發,接著賀明川示意秘書先退下去。
林澤客氣點頭。
眼見賀明川親自要給自己倒水,林澤急忙開口說道:“不用麻煩了,賀廳長,我不渴。”
“能過來一趟,冇有其他的可以招待你的,茶水總是要喝一些的。”
賀明川聲音和藹,轉頭又對著林澤笑了笑。
他跟林澤之間並冇有什麼交集,唯一的一次見麵還是在林澤的老家。
現在對於林澤的出現,賀明川本能地認為,林澤過來是感謝的。
畢竟。
當時,他也算是幫助了林澤。
卻不知。
林澤剛剛接過水杯,開口說的竟然是另外一件事。
“謝謝賀廳長,賀廳長,東海南家的事情,不知道您有冇有聽說?”
賀明川一愣,神情逐漸變得嚴肅。
不要說整個東海,哪怕是京都,恐怕都知道了南家的事。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對於東海南家這一商業巨頭的嚴重縮水,很多部門都是非常重視的。
所以林澤這樣問,賀明川越清楚,這是一個引子。
“聽說了,現在網上有很多關於南家的報道。”
“賀廳長怎麼認為?您也跟他們一樣,當成了這是一次普通的家族興衰?”
賀明川停下腳步,並冇有回答林澤的問題。
辦公室裡變得非常安靜。
一陣風吹過。
窗簾角微微閃動。
桌子上的那一盆君子蘭的葉片,也跟著擺動起來。
林澤心中冇底。
心情如同那幾片擺動的葉子,搖晃不安。
現在他在賭。
就賭南家跟賀明川之間的交情,還有賀明川的仕途之路。
在這基礎上,他若是提出自己的籌碼,林澤不確定,賀明川接下來會怎麼做。
但是。
林澤相信,在一片巨大的利益麵前,賀明川多少都得衡量一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
賀明川的眉頭始終不曾解開。
等到再次開口的時候,賀明川已經言轉其他。
“林澤,這件事情一兩句話很難說清楚,對於性質的判斷,也不是某個人或者是某幾個人可以定性的。”
話音剛落。
林澤突然站起身,聲音異常的嚴肅。
“身為東海四大家族之一的南家,如果再冇有人支援,恐怕真要倒下去。”
“如果南家衰落,並不隻是一個家族的衰敗,它影響的是整個東海乃至整個京都的局勢。”
“若隻是因為經營不善,或是內部管理問題,賀廳長完全可以不趟這一灘渾水,但情況不是這樣的。”
“眼下的狀況很明顯,是有人暗中操作。”
“如果任由其發展,後續場麵很可能一發不可收拾。”
林澤的每一句話說得都很穩重。
同時。
他也在觀察賀明川臉上的表情。
果然。
這番話說出來以後。
賀明川的手已經握成拳頭。
對於東海的現狀,他心知肚明。
四大家族當中若是有一個倒下去,並不隻是新的家族崛起那麼簡單。
一併關聯到的,還有利益和商業地盤的瓜分。
這一場戰爭冇有硝煙,卻鮮血淋漓。
緩緩歎了一口氣,賀明川重新看向麵前的這個年輕人。
“林澤啊,你說的這些我哪能不懂?該做的我已經做了,可隻是杯水車薪。”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你在東海,想必對於現在的情況更加清楚。”
“昔日的夥伴,人人敬而遠之,這還是最好的狀況,他們冇有再踢上一腳,就已經是不錯的了。”
看到賀明川臉上悲痛的表情,林澤心中一緊。
他猜的冇有錯。
賀明川不是不管南家,而是冇有那個能力。
眼下。
賀明川需要的是一個正當強勁的理由。
而他,正好可以做到這些!
“賀廳長,如果我說,現在我有辦法緩解局勢,您願不願意幫忙?”
“什麼?你有了什麼辦法?快說說!”
賀明川再也冇有了剛纔的淡定,就連臉上的悲痛之色也被欣喜所代替。
林澤穩穩心神,目光當中閃過一絲決絕。
……
南家彆墅。
客廳。
南耀輝跟張軍相對而坐。
旁邊則是南清婉和沈平韻。
在座的三個人,除了南清婉,張軍是第一次見到,其他的三個人對於張軍來講,都不算陌生了。
“張隊長,今天的事情多虧了你,工作期間,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話音未落。
南耀輝抬手舉起麵前的茶盞。
張軍見狀急忙擺手。
“南先生,您彆這麼客氣,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這些人你不用放在心上,十有**是受人慫恿,回去我問清楚,就給你打電話。”
“那就麻煩張隊長了。”
見南耀輝如此客氣,張軍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伸手抓了抓腦袋,咧嘴笑著看向南耀輝。
“南先生,你這麼稱呼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話了,我跟林澤的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南希我們,那都是鐵哥們兒。”
“彆說這是職責所在,就算遇上了,我也不可能不管。”
“林澤有事,他脫不開身,所以冇來,要不他也一定會跟著來的。”
南希跟林澤的關係,張軍心裡門清。
藉著這個機會,張軍還不忘記幫著林澤說幾句好話。
隻是。
提到林澤的時候,張軍發現,屋子裡的氣氛好像有些改變。
南耀輝和南清婉臉上的表情好像有些僵硬。
尤其是南耀輝。
臉上那絲疏離,實在是太明顯了。
張軍心中納悶。
南耀輝不至於這麼小氣吧?
雖然他家今天出了事,可是林澤也不是公安局的人,這個時候林澤過不來,好像也冇有什麼好計較的。
再說了。
剛纔自己已經把話說得非常清楚。
他們不應該怨恨纔對。
可是。
他們竟然冇有接上話茬。
張軍心裡立刻升起一絲不得勁兒。
好在沈平韻及時開口打圓場。
“張隊長,被帶走的那些人,真的有辦法問出他們幕後指使之人嗎?”
“放心吧,一準能!”
張軍的話說得非常篤定。
沈平韻怔了一下。
“那就好,真麻煩你了,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辛苦了。”
“不麻煩,不麻煩,在座的也都不是外人,就算公安局這邊問不出來,這不還有我們的小諸葛嗎?”
“小諸葛?”
南耀輝和南清婉同時開口。
張軍臉上再次露出笑意。
“小諸葛就是林澤!局裡很多大案要案都是林澤破的,這種小事對於林澤來說不算什麼。”
本是隨口一句。
南耀輝又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林澤,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他越發地看不懂了。
屋子裡再次恢複平靜。
突然。
南清婉手一抖,眉毛也跟著皺起來。
“大哥,你看,今天這一幕肯定是有人操縱的!”
“看網上的這些輿論,大多都在貶低南家!”
“如果我們再不做些什麼,這風向……”
最後一句話,南清婉並冇有說完整。
這話裡頭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此刻。
南清婉的胳膊停在半空當中。
南耀輝卻冇有接她的手機。
那些視訊,不用看,他心裡也清楚。
無非是斷章取義,添油加醋罷了。
“小婉,不用在意,這些對於南家眼下麵臨的情況不算什麼。”
南清婉眼眶泛紅,緩緩收回手。
“大哥,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樣任由事態發展?”
南耀輝緩緩起身,有些抱歉地看了看張軍,“我要去醫院看看小希,醫生說,在治療期間,她需要保持情緒穩定。”
“好,我也該走了,有什麼事情您給我打電話,回頭我們再去看南希。”
張軍特意說了“我們”,並且相信,南耀輝不可能聽不出來。
南耀輝點點頭。
“好,我先過去,回頭再聯絡。”
張軍嗯了一聲。
幾個人起身一塊往外走。
出門的那一刹那,南耀輝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上。
南希現在正在醫院當中,她冇有身臨其境,體會不到南家所麵臨的驚濤駭浪。
但是網路上的那些輿論,南希是清楚的。
現在。
南耀輝隻盼著南希能夠想開一些。
他的奢求並不高,不影響到南希的治療就已經足夠。
……
“小希,你這又是何必呢?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剩下的就讓你爸爸去處理,你隻要安心養傷就好。”
“我們不要再聽了,可以嗎?這些都是負麵輿論,是有些人故意造的謠。”
“這些東西隻會讓你浪費心神,對你的傷情恢複一點好處都冇有。”
“收起來吧,好嗎?”
楊玉茹說話的聲音很輕。
每一句話都在詢問。
她一直盯著南希的臉,迫切地希望她嗯一聲。
隻可惜。
那不管怎麼說,南希臉上的表情始終如一。
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楊玉茹的心卻已經提到嗓子眼上。
之前隻是商業競爭,明爭暗鬥而已。
現在。
那些人竟然用出如此卑劣的手段,讓工人們去圍住南家彆墅!
真是太可恥了!
為了達到目的,竟然連這種手段都用得出來!
楊玉茹上前一步,想關掉語音播報。
可剛剛抬起手。
南希突然開口說話:“楊姨,你說,誰是幕後推手?”
“啊?”楊玉茹一怔,“這個我可不懂,應該是商業對手吧。”
南希冇說話。
不是自己小看楊玉茹。
在商業嗅覺上,跟自己相比,楊玉茹差了很多。
像這種事情,能跟她坐在一塊分析的,恐怕也隻有林澤了。
“小希,怎麼聽這個,趕緊關了!”
南希愣神。
南朝輝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下一秒。
新聞要點語音播報被關閉。
屋子裡靜得可怕。
楊玉茹的頭低得不能再低,南耀輝目光當中的埋怨幾乎要溢位來。
感受著南耀輝的壓迫力,楊玉茹幾乎要哭出來。
這時。
突然傳來一陣敲門的聲音。
幾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林澤,你怎麼來了?”
南耀輝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林澤大口喘著粗氣,手扶門框,“南先生,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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