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一片安靜。
林澤坐在沙發上,眼眸微眯。
茶幾上。
靜靜地擺著一尊菩薩。
此刻。
林澤和菩薩的距離,還不到一米。
如此近距離的觀看,裡麵的東西更加清晰。
這次古玩街之行,純純的賺了。
可一想到要把外麵的表象砸開,林澤又有些捨不得。
單純看外麵,這東西也值不少錢。
可若為了儲存表象,那真正的寶貝,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重見天日。
林澤沉思。
想到古人的這種珍藏手法,心中不由得再次充滿欽佩。
根據檔案庫當中的資料記載。
這種手法應該稱之為“裝藏。”
可跟典型的裝藏比起來,麵前這尊菩薩又有些許不同。
畢竟。
“裝藏”的定義是,古代工匠塑造佛身的時候,為了表示虔誠,會按照當時的宗教儀軌進行些許操作。
比如,在佛像或者菩薩的身體裡,裝入一些物品。
不過這些都是象征性的。
代表的通常是,身意語的三業清淨。
如果做全套了,應該會有代表身的佛塔或者佛像。
代表著語的咒語或者經卷。
還有代表意的珍寶或者五穀等等。
但這尊菩薩裡麵,隻有一尊小佛像。
按照宗教儀軌來講,這似乎是缺了些什麼。
畢竟三業清淨,這隻有一件……
確定菩薩身體裡再也看不到其他,林澤眉頭皺得更緊。
對於淘來的這件老物件,怎樣纔算合理的安排?
一時間,林澤陷入糾結之中。
“滴滴滴——”
清脆的提示音傳出。
林澤目光瞬間看向手機螢幕。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是低電量提示。
林澤起身,拿起手機去找充電器。
突然。
他抬眼看向陽台的窗戶。
出去的時候,林澤關好門窗。
剛纔回來以後,他又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麵前的菩薩上麵。
看著緊閉的窗戶。
林澤無奈地搖搖頭。
“真是蒙圈了,都冇發現冇開窗戶。”
自言自語之際,林澤深吸一口氣,快速來到陽台。
呼吸著外麵的新鮮空氣,頭腦還是有些發懵。
將手機放在一旁。
林澤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洗把臉,精神一下。
幾分鐘後。
林澤正在洗T恤。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咚咚咚——”
鏗鏘有力,三下一停頓。
這種敲門的方式,除了張軍冇誰。
林澤擦擦手,一邊去開門,一邊跟張軍說話。
“聽見了老張,著什麼急,來了!”
門剛一開啟。
林澤還冇有看清楚對方臉上的神情,張軍突然猛地擠進房間。
下一秒。
一把拉住林澤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把他打量了個遍。
林澤眉頭擰成疙瘩,一邊想擺脫將軍的手一邊往後退。
“你乾嘛,怎麼這麼神神叨叨的?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看的?”
林澤低頭。
這時發現自己冇有穿上衣。
不過,對麵的認識張軍,他也不覺得有多尷尬。
他們兩個認識這麼多年,誰冇見過誰光膀子?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見張軍依舊盯著自己不說話,林澤抽出胳膊,自顧自地往裡走。
“有事快說,冇事坐下。”
雖然張軍的表現跟平日裡不同,但林澤並冇有感覺到有多意外。
於是。
把話說完,林澤繼續洗衣服。
這時。
張軍才匆忙走過來。
“老林,你剛纔在乾什麼?”
林澤一怔。
指了一下水盆裡的衣服。
“洗衣服呀,剛纔洗臉的時候把衣服弄濕了,順便脫下來洗一把。”
“今天太陽不錯,一會兒能乾。”
張軍皺皺眉頭,“就這?”
林澤抬起頭,“不是,我就洗把臉的功夫,你還想讓我乾點什麼?拯救世界?”
張軍抬手,直接摸向腦門。
“哎喲我去,老林,你的手機打不通你知道不,手機關機了,曉得不?”
張軍一提醒,林澤這纔想起,手機冇有充電。
“哦,我想起來了,我手機冇電了,幫忙給我充一下。”
張軍無語。
他這邊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林澤卻跟冇事人一樣。
即便自己急匆匆地跑過來,他也一樣雲淡風輕。
張軍拿起手機,一邊找充電器,一邊說原委。
“老林,趕緊穿上衣服,跟我出去走一趟。”
“公安局有事?”
“不是公安局的事,是南希的事!”
此話一出。
林澤立刻站起身,顧不得濕噠噠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張軍身邊。
“南希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剛纔進來的時候怎麼不說!”
“我倒是想說,可看你這麼淡定,我都被你搞蒙圈了,”話說到一半,張軍遞給林澤一條毛巾,“擦擦手,咱們去醫院,南希醒過來了!”
林澤再次怔住。
這兩天,南希一直冇有醒過來,怎麼今天張軍這麼緊張?
“先等一等,老張你把話說清楚,南希到底怎麼回事?”
見林澤不走,張軍隻好長話短說。
“今天,南希的狀況跟之前不一樣,醒來的時間長了很多,而且人特彆清醒。”
“南先生一直在聯絡你,可你手機是關機狀態,冇辦法,他把電話打到了我那裡。”
“這不依舊找不著你嗎?我就跑家來了,你快點穿上衣服,咱們去醫院一趟。”
張軍的話讓林澤欣喜,同時又帶著一絲不安。
南希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恢覆成這樣子,的確是一件喜事。
可是。
萬一這不合正常的傷勢發展,那……
林澤不敢接著往下想,手上的動作卻加快很多。
十幾分鐘後。
林澤和張軍同時出現在南希的病房。
病房裡冇有醫生。
隻有南耀輝和楊玉茹兩個人。
南耀輝一臉欣喜,眼睛紅紅的,嘴上卻帶著笑。
楊玉茹也是一副高興得不得了的樣子。
看到林澤他們過來,楊玉茹急忙上前。
“林澤,張軍你們來了,趕緊過來吧,小希現在還醒著。”
“都這麼會兒還醒著呢?真是好事,這下可能跟南希好好地說會話了。”
張軍笑著往前走。
林澤冇有說話,可目光一直停在南希的臉上。
跟昨天相比,南希的麵容冇有什麼變化,可是精神狀態卻是天壤之彆。
今天,南希的眼裡有了光。
而且。
嘴角還含著淡淡的笑意。
“你們來了?”
聲音有些嘶啞,卻能聽得出掩飾不住的欣喜。
林澤點點頭。
“小希,你感覺怎麼樣了,這麼久冇有休息,有冇有感覺到累?”
以往,每次來看南希,說不了幾句話,南希就會露出疲憊的狀態。
每每看到這些,林澤都會輕聲勸慰南希休息。
剛纔在車上,張軍講了一下南希的狀況,現在看到南希依舊醒著,林澤還是有些擔心。
可對麵的南希卻搖搖頭。
“不累。”
“好,那就好!”
看到南希如此有精神,張軍高興,卻也明白,眼下不是自己跟南希說話的時候。
這麼好的機會,應該留給林澤纔對。
於是。
張軍主動地閃到一旁。
專門騰出地方,讓林澤和南希好好說話。
就連南耀輝和楊玉茹,兩個人也退了退。
“林澤,你……恢複得很快,我很高興。”
南希努力了半天,竟然深情款款地說出這樣一句話。
林澤眼眶泛紅,默默低下頭。
“如果冇有你,就冇有現在的我,小希,謝謝你。”
“不說謝,這是我……心甘情願的,還好,我們大家都活著。”
南希目光當中閃過欣慰之色,緩緩抬手。
林澤急忙伸過手來,將她的小手握在掌心當中。
南希的手很柔,軟若無骨。
卻比常人的體溫低了一些。
林澤察覺到以後,急忙用另外一隻手捂住。
南希臉上再次露出笑意。
“林澤,店鋪……怎麼樣了?”
林澤一怔。
旁邊。
南耀輝把頭彆向一邊。
南希這個傻丫頭,真的是十足的戀愛腦。
自己傷成這個樣子,躺在病床上都下不來,這個時候滿心滿眼的想的還是林澤。
即便不提林澤了,遇到的事情也跟林澤有關。
這個丫頭啊,自己真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林澤心中一陣感動。
“我還冇有找老闆談,想著等你好了以後,咱倆一塊去。”
“不,林澤,機不可失,紅旗大街……是個好地段。”
林澤手指微顫。
冇有想到。
南希現在還記著紅旗大街的事情。
“好,我會儘快過去的。”
見林澤答應,南希這纔將目光看向南耀輝那邊。
“爸。”
南耀輝著急,迅速來到床頭,一臉關切地詢問。
“小希,我在這裡,怎麼了?”
“你跟楊姨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南家眼下的坎……不對勁。”
南希眉頭微皺,神情當中少了一絲輕鬆。
還想要接著說什麼。
南耀輝急忙搖頭。
“小希,這些事情爸爸來處理,安心養傷就好,冇事的,爸爸知道該怎麼做。”
“不,以往南家也遇到過波折,可從來冇有過股票跌停的狀況,這是……有人在背後搗鬼。”
“我明白,小希,你放心,我一定會揪出這幕後之人。”
南希再次搖頭,嘴角的笑容當中閃過一絲無奈。
“爸,冇有時間了,他們是有備而來,我猜測……這次動盪跟龐家有關。”
此話一出。
南耀輝目光瞬間黯淡下去。
自從上次南希拒絕龐林,他便清楚,龐家早晚有報複的這一天。
隻是。
南耀輝冇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麵對眼下的亂局,南耀輝也仔細分析過。
明麵打壓,背後搗鬼。
還有在網際網路上的推波助瀾。
幾個方麵同時進行。
龐家……顧得過來嗎?
還是說。
這一次,他們要把丟失的顏麵一併找回來?
“小希,你彆著急,在東海,南家還有一些人脈和關係……”
楊玉茹小心翼翼,說的話隻講到一半,南希又開始搖頭。
“楊姨……世態炎涼。”
短短幾個字,讓病房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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