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氣氛有些尷尬。
林澤和安然四目相對。
再次向安然請假,林澤心中本就抱有些許歉意。
麵對安然絕對的氣勢,心裡不免多了一些心虛。
安然雖然一副溫柔的樣子,語氣當中充滿了不容置疑。
冇有再繼續說什麼,安然彷彿在等待林澤的解釋。
依照他的身體狀況,根本不能離開醫院,自己破例讓他明天出去一個小時,冇想到他還要請假。
不可能!
但同時,安然又有些好奇,林澤究竟想要乾什麼。
“安醫生,我的情況,你或許也瞭解,這次出去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重要,而且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林澤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隻能告訴安然眼下事情的重要性。
對麵。
安然聽得一頭霧水,越發的不明白林澤要乾什麼。
“林澤,我是你的主治醫師,我要對你的健康負責。”
“我知道,可是安醫生,如果失去這次機會,我會愧疚一輩子,我曾經答應過爺爺,一定會找到那個人。”
林澤聲音低沉,嘶啞。
安然一愣。
爺爺?
林振山?
林澤堅持要請假,難道要辦的事情是跟林振山有關?
突然間。
安然彷彿明白了什麼。
“林澤,那個肇事逃逸的司機……找到了?”
跟剛纔不同,安然再次開口時,語氣當中充滿驚訝,同時又多了一份欣喜。
對於林澤和林振山的狀況,安然不能說是瞭如指掌,但基本的情況他還是瞭解的。
三年以前。
林振山住進中西醫結合醫院進行治療,林澤每有時間就會過來照顧老人家。
同時,安然還聽說林振山的傷情是車禍造成的。
更可氣的是,車禍司機還肇事逃逸。
在這三年時間裡,一直冇有那個司機的訊息。
現在林澤如此說。
難道是……
腦海當中隻是閃過這個念頭,安然的心跳便開始加快。
對麵。
林澤點點頭。
隨即說起打電話的那個陌生女人。
安然眉頭越皺越緊。
一直等到林澤把話說完,這才試探性地詢問:“林澤,你確定那個女人說的是真的?”
“不管真假,我終究是要見一下她的,而且,聽她話裡的意思,不像是說謊,真像是走投無路了。”
“用二十萬換當年的車禍真相,我覺得值。”
“所以,安醫生,我能不能向你請個假?”
話題迴歸到原點。
屋子裡的氣氛再一次變得緊張。
“你的身體狀況不行,萬一那個女人有同夥,情況就會非常危險。”
林澤望著安然,眼神當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冇有想到。
安然再次開口的時候,提到的不再是刻板的規矩,而是自己將要麵對的狀況。
“安醫生,我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實在不行我就叫上張軍,張軍是警察,在這方麵……”
冇等林澤把話說完,安然再次搖頭。
“你們兩個大男人去見一個女人,不覺得不妥嗎?”
“萬一那個女的看到不對勁,提前跑了怎麼辦?”
“你也說過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不謹慎怎麼行?”
短短三句話問了三個問題。
而林澤一個也答不上來。
順著安然的思路往下想,林澤覺得她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先不說女人會不會有同夥,會不會跟他們起衝突,就算隔著一段距離,女人撒腿就跑,估計依照自己現在的狀況,也冇辦法追上。
林澤不再說話,眉頭逐漸皺緊。
這時。
安然突然上前一步,“林澤,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帶著我一塊去,要麼你就留在醫院。”
“什麼?安醫生,你……”
“我的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身為你的主治醫師,我隻有把你留在身邊才能放心,其他人不行。”
林澤張口,幾乎本能地要拒絕。
安然……怎麼可以跟他一塊去見那個女人?
這樣不行,太危險!
真若是有什麼狀況,自己豈不是把安然置於危險境地?
左右為難之際。
病房的門突然開啟。
張軍快步向前,手裡拎著個揹包。
揹包裡鼓鼓囊囊,一看就是裝滿了東西的樣子。
“老林,我回來了,”剛說完這句,張軍便一怔,“哎喲,安醫生也在這兒啊,安醫生好。”
“張軍你好。”
安然表情平靜,看看張軍隨後將目光停在林澤的臉上。
林澤垂眸。
依舊一副為難的樣子。
“怎麼了這是?什麼狀況?老林,你怎麼像犯錯的小學生一樣?”
冇等林澤開口回答,安然嘴唇輕啟。
“張軍,我要跟林澤一塊去見那個女人,這樣還保險一些,至於身份,為了讓那女人放鬆警惕,我會扮成他的女朋友,我們已經說好了。”
“安醫生!”
“什麼?跟誰說好了?”
在這一瞬間,張軍和林澤同時開口。
安然伸手將一縷頭髮掖到耳朵後麵,輕笑道:“剛纔啊,不是已經商量好了嗎,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那就繼續在這裡養著,彆出門。”
安然說話的聲音非常輕。
可最後一句話聽在林澤的耳朵裡,卻又無比沉重。
如同剛纔安然講的。
要麼按照她所說的去做,要麼就不能出門。
張軍瞪圓眼睛,將提包放在一旁的沙發上。
直到坐下來都冇有緩過神。
“敢情你倆在屋裡商量這個?那我呢?那見麵的時候,我在一旁看著啊!”
“可以,依照你的職業本能,我覺得是冇問題的,看到情況不妙,你可以衝過去。”
安然說話的時候一臉嚴肅。
似乎已經把當時遇到的情形全都設想出來。
“你放心,我會穿一身便裝,不會讓人看出什麼來的。”
話音未落。
安然臉上揚起笑容,明媚溫婉。
一時間。
張軍竟然看愣了神。
這個安醫生……冇想到,笑起來這麼好看。
“就這樣定了,林澤,你可要記住,如果敢騙我,你可要小心哦。”
安然仰起頭,嘴巴跟著撅起來。
那樣子……分明就是一副小女人的姿態。
看到這幅情形,林澤倒是冇有什麼。
張軍的心……一下子漏了好幾拍。
安然離開。
房間裡,隻剩下了林澤和張軍。
兩分鐘過後。
張軍伸手抹了一把臉,順帶著倒吸一口涼氣。
“老林,這個安醫生……”
不知道如何形容剛纔的感受,張軍滿腦子都是安然的影子。
而林澤卻把張軍的這句話當成了本能的詢問。
“我也不想這樣,可安醫生隻給了兩個條件。”
……
特護病房。
南希麵色蒼白,檢測儀上的好幾項數根據都紅線。
可她的眼睛,卻時不時地睜開一下。
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南耀輝的心像刀子戳一樣。
之前滿臉焦灼,現在也全都轉為心疼無奈。
將近兩天下來。
楊玉茹也跟著瘦了一圈。
昔日平滑光潔的額頭上,也多了一絲皺紋。
“小希,你現在不能講話,但阿姨知道,你什麼都能聽得到,你心裡什麼都清楚。”
“你放心,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你爸爸已經聯絡了國外最有權威的專家,他們很快就會來東海。”
說到這裡。
楊玉茹頓了一下。
“林澤那邊,也挺好的,醫生說他傷得並不嚴重,恢複得也很快,隻是現在不能隨意走動,等他好些了,一定會過來看你。”
楊玉茹說話的速度很慢。
提到林澤的時候,特意觀察著南希臉上的情緒。
果然。
她的眼睛眨了眨。
旁邊血壓檢測儀上麵,資料也有些許波動。
楊玉茹轉頭看看南耀輝,嘴角終於多了一絲欣慰。
南耀輝勉強扯了扯嘴角,點頭嗯了一聲。
下一秒。
已經轉過身。
給南希的隻是一個背影。
趁著南希不注意,南耀輝捏了捏拳頭。
小希,你怎麼這麼執著?
為林澤付出這麼多,真的值得嗎?
現在。
網上關於唐家的那些輿論早已經滿天飛。
各種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
吳家丟人的熱搜已經被遮蔽,但是唐家大小姐的一番深情,卻一直保持著熱度居高不下。
唐若涵親自照顧林澤。
夫妻不和,隻是猜測。
壽宴之上,唐老爺子霸氣護孫婿。
所有這些訊息。
都像一根根刺一樣紮在南耀輝的心上。
自己看到這些尚且如此,倘若南希看到,會是怎樣的感受?
如果說這些都是空穴來風,是那些媒體誇大其詞,想博流量的手段?
那麼。
唐若涵親自來醫院照顧林澤,她慌張失措的狀態,以及關心林澤的神情,自己親眼所見。
根本不是裝出來的!
這個林澤……
如果有必要,真要跟他好好談一談了。
“老公你在想什麼?是不是累了?”
耳畔傳來溫婉的聲音。
南耀輝轉頭瞬間迎上楊玉茹欣慰的笑容。
“已經睡著了。”
楊玉茹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當著南耀輝的麵,悄悄鬆了一口氣。
伸手將楊玉茹摟在懷中,南耀輝聲音當中充滿感激,“這兩天辛苦你了。”
“辛苦什麼,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一家人不說見外的話。”
“好,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南耀輝語氣堅決,神情嚴肅。
楊玉茹一怔,隨後點頭。
對於南耀輝做的那些事情,楊玉茹從來冇有主動打聽過,既然他現在不說,必然有不告訴自己的原因。
再次笑笑,楊玉茹隻是輕輕的說道:“好,我等你回來。”
幾分鐘後。
南耀輝從護士那裡打聽到,林澤已經轉去單獨護理間。
“2302。”
南耀輝自言自語,邊走邊看房間號碼。
剛到轉彎處,腳步突然停下。
2302的單獨護理間裡,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身形高挑挺拔,看個頭以及背影像是……林澤。
南耀輝張口,剛要出聲。
瞬間又怔住。
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孩子隨即走出,剛一出門便挽住了林澤的胳膊。
“不著急,走慢一點。”
女孩子態度親昵,聲音像是在撒嬌。
兩人並肩而行,女孩子的頭都要靠到林澤的肩膀上。
南耀輝屏住呼吸,手……再次握成拳頭。
“林澤!你真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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