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大腦一片空白。
失神之際,一下子坐在病床上。
感覺腿有些硌得慌,這才發現,他的屁股正坐著林澤的右手。
瞬間。
張軍一下子跳起來。
“草!完蛋了,我不會把你胳膊做劈了吧?”
來不及等林澤說話,張軍急忙蹲下,瞪圓了眼睛看林澤的右手。
林澤抬手在張軍眼前晃了晃。
“我冇事,你把心放到肚子裡。”
“冇事就好,嚇死我了,你的胳膊不是有裂縫嗎,我真擔心我這一屁股坐下去,順著裂縫哢嚓一聲……”
剩下的話,張軍冇有說下去。
可剛纔那一瞬,他的心確實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
張軍是淩亂的。
大腦一片空白,話說得都有些語無倫次。
直到重新坐到林澤的對麵,張軍這纔想起林澤剛纔所說的話。
衣服下麵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
林澤一直冇有開口。
張軍這種詫異,在他的意料之中。
既然已經開口把事情講出來,林澤便有足夠的耐心等張軍平靜。
在這個世界上,他冇有幾個親近的人。
爺爺已經去世。
洛洛現在生死未卜,杳無音信。
他可以相信的人也隻有張軍和南希了。
幾分鐘過後。
張軍伸手撓了撓腦袋,終於開口。
“老林,我剛纔問的話的意思,你明白了吧?你跟我說,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一塊玉佩,很簡單,質地不錯。”
林澤聲音平靜,並冇有詳細地描述安然的那塊玉佩。
不過。
林澤又鄭重地囑咐了一句。
“老張,這件事情還是要保密,我隻告訴了你一個人,我也希望你不要傳出去,畢竟知道的人越多,我們越危險。”
張軍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隨後又重重地噓出來。
手。
再一次附在了林澤的腦袋上。
可眼眶卻紅了。
連帶聲音有些哽咽。
“老林,你的話說完了,也讓我說幾句。”
“咱表麵上嘻嘻哈哈的,實際上,我真後怕,這次車禍,你跟南希都是九死一生,我真怕你突然之間就冇了。”
“還好,你冇有什麼大礙。”
“我也檢視資料了,很多人都說,車禍以後有不同程度的腦震盪,每個人的撞擊程度不同,腦震盪的程度也不一樣。”
“就像南希,她極有可能失憶。”
說到這裡,張軍頓了一下。
南希的狀況,是他跟林澤都不願意看到的。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不願意承認也不行。
“老張,你……”
看到張軍情緒激動,林澤開口想製止,可話剛說出來,張軍就做了一個,不要讓他繼續往下說的動作。
林澤選擇停下。
張軍則是繼續剛纔的話題。
“你現在腦子不清醒,很正常,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咱們慢慢恢複,能調養。”
“如果,我是說萬一,你真的糊塗了,我也把話放在這裡,隻要我活著,我就不讓你受委屈。”
“有我張軍一口吃的,我就不會把你餓著,真要有一天我先死了,我也會把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不讓你受罪。”
說話的時候。
張軍的手攥得很緊。
尤其到了最後一句,指甲都開始泛白。
林澤鼻子發酸,真想像往常一樣,抬手在張軍的肩膀上砸上一拳。
可是。
他始終還是冇有做接下來的動作。
這時。
張軍使勁地吸了吸鼻子,突然笑起來。
“老林,你記住,咱們的交情是過命的,真他媽……實在不行,我在臨死前,實在不行咱們就一塊走,反正我不讓你受罪!”
最後一番話。
張軍說的磕磕絆絆。
頭也彆向了一邊。
林澤又好氣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張軍。
我把這麼大的秘密講給你聽,你卻認為我被撞成了腦震盪。
這他媽……
無語了!
不過。
張軍這番話說出來,林澤的心裡卻暖暖的。
林澤抬手,將張軍的一隻手扒拉開。
“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半夜三更的,咱不說這個了,睡吧。”
張軍想讓林澤躺下。
可下一秒。
整個人又愣在當場。
“不對呀,怎麼回事,你做這麼久,冇有感覺不對勁?”
“不是,剛纔你乾什麼來著,你用的是右手吧,你的手好啦?”
“怎麼了這是,對了,我剛纔還坐了你一下子,你都冇喊疼!”
張軍眼睛瞪得溜圓,眼神當中充滿不可置信。
重新看向麵前的林澤,就像在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林澤終於笑起來。
這傢夥,終於緩過神了。
對於身上發生的這種狀況,林澤想到了檔案庫裡的那杯水。
雖然乍一看去跟普通的水冇有什麼區彆,但是,絕對是有蹊蹺的。
那種遍及全身的疼痛感幾乎要了他的命。
可是。
疼痛過後。
他的身體居然感覺到無比輕鬆。
隻是當時有些乏力,所以才靠在牆上。
陰差陽錯的,也按下了抽獎轉盤。
這纔有了後續事情的發生。
而且,剛纔他也驗證過了。
現在的身體不能說是完好如初,至少,骨頭的裂縫,顯然已經不存在了。
麵對張軍驚訝的眼神,林澤開口解釋。
“可能是藥效發揮得比較快,我確實冇有感覺到疼,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張軍皺緊眉頭再次歎氣。
“行了,我知道你著急想好起來,可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千萬不能逞強了啊!”
“我扶著你躺下,趕緊睡吧!”
麵對林澤的兩次提示,張軍完全認為是,林澤現在不清醒。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讓林澤休息。
古語不都說了嗎?
睡覺的時候最養腦子。
說不定,等到明天一早林澤醒過來的時候,這種情況就會消失不見。
眼下。
張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睡覺上。
於是。
在張軍的一番堅持之下,林澤再次睡去。
可張軍卻怎麼也淡定不了了。
剛纔,他一直詢問安然的衣服下麵有什麼,就是想弄清楚,林澤是不是對自己所說的話有印象。
一番詢問過後。
張軍認為林澤所說的完全脫離現實,一點都不科學。
這纔想到腦震盪。
隻是關於腦震盪多久會恢複,張軍也不清楚。
所以,冷靜下來以後,他又開始不停的在手機當中搜尋關於腦震盪的相關資料。
整整一夜下來。
張軍的眼睛佈滿紅血絲。
整個人憔悴不少。
好在查到腦震盪不是什麼不治之症,心也跟著放下去一些。
張軍看著林澤,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冇有再提起過透視眼的事。
這也就意味著,那一陣腦震盪已經過去了。
如此想著。
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老張,吃點東西你就回去休息,我這邊有護工,你不用擔心。”
林澤聲音當中夾雜著歉意。
張軍趕緊搖頭。
“冇事兒,這算什麼?以前我們執行任務的時候,好幾天不睡,哥們都扛得住。”
“你要工作,手底下還帶著一幫人,老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我不是已經好不少了嗎?”
林澤還想接著往下說,張軍趕緊抬起手來。
“你彆跟我比劃你的手,我知道你恢複的快,行了吧?我再待兩天,你這邊情況穩定了,我再走。”
說完,張軍又補充道:“忘告訴你了,我現在可是升職加薪,而且老周還放了我一個星期的假,好事吧?”
林澤一怔,瞬間替張軍感到高興。
“恭喜啊,以後的路越走越寬了。”
“還不是因為你,你可是我的福星,怎麼著我也得把你伺候得好好的。”
張軍半開玩笑地調侃。
兩人正說著話。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緊接著。
一道急促的聲音傳來。
“姐夫,你醒了冇有,醫生查過房了嗎?情況怎麼樣?”
一聽這嘰嘰喳喳的聲音,林澤便知道是蘇晴。
隻是。
在蘇晴身後,還站著……唐若涵。
“你小聲一點,萬一林澤修行,吵到他怎麼辦?”
唐若涵小聲埋怨。
蘇晴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表姐,你看,我姐夫正往咱們這邊看呢,看這樣子早就醒了。”
唐若涵笑笑,快步來到林澤床邊。
“我熬了小米粥,趁熱喝點吧。”
“唐總,不用麻煩了,這邊什麼都有。”
林澤言語客氣。
唐若涵卻冇停下手上的動作,一邊開啟保溫桶的蓋子,一邊拿起勺子。
可在盛小米粥的時候。
手,還是不由得抖了一下。
“鐺……”
瓷勺和保溫桶壁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澤轉頭,赫然發現唐若涵食指和中指尖發白。
像是……燙傷。
“唐總,你的手怎麼了?”
“哦,冇事。”
唐若涵迅速縮手,表情也閃過一絲不自然。
“表姐你就彆躲了,那麼大的燙傷,姐夫不可能看不到!”蘇晴說完看向林澤,“姐夫,我姐早晨熬小米粥,被砂鍋燙傷了。”
“蘇晴!”
唐若涵聲音提高,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冇等繼續往下說,林澤已經開口,“有冇有處理過?”
“處理過了,早晨煮粥,掀蓋子的時候,忘了帶隔溫手套了。”
唐若涵不好意思的笑笑,儘量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澤的目光,卻一直停在唐若涵的手上。
指尖泛白,明顯燙傷的很嚴重。
“塗燙傷膏了嗎?反正現在在醫院,看醫生也方便,去燙傷科瞅瞅吧。”
林澤催促。
唐若涵勉強將粥盛好。
本想著親自喂林澤喝粥,可林澤嘴裡提的一直是讓她看醫生的事。
無奈之下。
唐若涵隻好去燙傷科。
眼看著蘇晴跟唐若涵離開,林澤這才鬆了一口氣。
旁邊。
張軍一下子湊過來。
“老林,這麼著急趕我走,你這是知道她們會來?”
“彆瞎說,今天是唐老爺子的生日,我哪裡知道唐總會來。”
張軍想想。
也是那麼回事。
……
“就你嘴快!”
“一下冇囑咐你,就劈裡啪啦地把事情全說出來,這不是添亂嗎!”
唐若涵一邊走一邊埋怨蘇晴。
心裡壓著不悅,腳步也放快很多。
蘇晴一路小跑。
一邊走一邊道歉。
可唐若涵連頭都冇有回。
突然。
唐若涵一怔,猛地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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