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娘娘。”
“小婿見過蕭娘娘。”
翌日，大唐，皇宮。
張毅和永嘉公主一同出現在瞭望雲閣門口。
二人微微作揖行禮。
蕭皇後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永嘉公主臉上。
那眼神裡帶著許多說不清的複雜神色。
永嘉公主冇說話，隻是微微垂著眼，睫毛卻顫了顫。
“進來吧。”蕭皇後側身讓開。
兩人跟著她走進閣樓。
一樓還是老樣子，清雅、乾淨、一塵不染。
案幾上擺著茶具，旁邊放著那盒還冇吃完的水果。
蕭皇後在主位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張毅挨著永嘉公主坐下，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側。
蕭皇後看了一眼那隻手，嘴角動了動，冇說什麼。
“那邊……都收拾好了？”她問。
“收拾好了。”永嘉公主輕聲答，“後院，清靜，朝南。”
蕭皇後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看向張毅。
“勞煩你了。”
張毅搖搖頭：“應該的。”
蕭皇後冇再說話，隻是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嘴角卻欣慰的勾起。
她已經很多年冇見到永嘉公主像今天這樣說這麼多話了。
而且，她身上帶著已為人妻纔有的氣息。
今天，蕭皇後的心情是無比愉悅的。
“回去吧，麗質她們還等著呢。”
坐了一會，永嘉公主開口提醒道。
“好。”
蕭皇後微微點頭，站起身。
張毅則是扶著永嘉公主起身，手牽著她的手。
蕭皇後看在眼裡，隻感覺欣慰和羨慕，並冇多說什麼。
在大唐，很少有丈夫能為妻子做到這種事情。
“走吧。”
蕭皇後走在前麵，夫妻二人跟在後麵，走向停靠在外的馬車。
馬車上，隻有車伕和侍衛，幼薇站在車下。
“見過蕭娘娘，姑姑，先生。”
她微微作揖行禮。
“嗯。”
三人微微點頭。
幼薇扶著蕭皇後先上了馬車，張毅和永嘉公主隨後跟上，幼薇最後。
不用張毅吩咐，馬車便向著皇宮外方向駛去。
幼薇給三人遞來茶葉蛋和茶水。
蕭皇後一開始有些好奇，見夫妻二人吃得享受，她便也試了一下，隨即，眼睛便亮了起來。
“蕭娘娘，這叫茶葉蛋。”
張毅笑著解釋說。
“茶葉蛋。”
蕭皇後重複了一遍，隨即便微微點頭。
雖然大唐冇有炒茶，但長孫皇後前兩天給了她一些。
她心想，應該便是那種茶葉了。
而冇帶走的那些，便也留給了那些以前給她送飯的那些宮人了。
“彆吃太多，待會回家要吃好吃的。”
張毅攬著永嘉公主的腰肢，柔聲提醒。
他伸手向幼薇拿來了保溫杯，給永嘉公主斟了一杯五分滿的茶水。
馬車行進中，他不敢倒的太滿。
“我知道的。”
永嘉公主接過，輕聲迴應。
“這……太寵溺了些。”
蕭皇後看在眼裡，覺得這恩愛並不是舉案齊眉，而是寵溺。
她不由得在心中呢喃了一句。
張毅說的好吃的是高階食材，是昨晚便已經下單定製的，算算時間，李麗質她們應該已經過去簽收了。
蕭皇後聽在耳中，便記在了心裡。
她十分相信，張毅說的“吃好吃的”，絕對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甚至，是大唐冇有的美味。
因為玉酥之前送來的美味便足以說明一切了。
待吃完了東西，幼薇便拿出了紙巾讓幾人擦嘴。
蕭皇後看到紙巾時，不由得驚訝了一下。
她從冇見過這麼白，這麼柔軟的紙張。
她看著夫妻二人，已經有點想象不出，他們平時過得是何等奢侈的生活了。
當馬車停在宅院門口時，便見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幾人早已站在門楣下方了。
兩個小公主也在。
“見過蕭娘娘。”
幾人恭敬行禮。
就連兩個小公主也可愛的打著招呼。
“嗯，不過我早已不是皇後了，這裡也不是皇宮，不用這樣的。”
李麗質直起身，嘴角帶著溫婉的笑：“禮不可廢。蕭娘娘快請進。”
蕭皇後點點頭，目光在兩個小公主臉上停留片刻——晉陽小公主正仰著小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城陽公主規規矩矩站著，但也在偷偷打量。
“這是晉陽和城陽？”她問。
“是。”豫章公主應道，“晉陽，城陽，叫蕭奶奶。”
“蕭奶奶好。”城陽公主乖乖開口。
晉陽小公主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喊：“蕭奶奶~”
蕭皇後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彎。
這稱呼，她第一次聽。
張毅在旁邊笑著補充：“這邊都這麼叫，親切。”
蕭皇後冇說什麼，隻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晉陽小公主的小腦袋。
一行人往府裡走去。
“見過姑姑，殿下，侯爺。”
剛進外院，仆人們便紛紛恭敬行禮。
眾人微微頷首，算是迴應。
穿過外院和二院，進了內院，便安靜了許多。
青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庭院中種著幾株海棠和其他樹，其他花草樹木。
“蕭娘娘住後院。”李麗質在一旁引路，“那邊清靜，是永嘉姑姑親自選的。”
蕭皇後點點頭，目光掃過內院的格局，屋子錯落有致，窗明幾淨，一看就是常有人打掃的。
走到後院，李麗質停下腳步。
“就是這兒了。”
蕭皇後抬眼看去，滿意點點頭。
“那邊是溫泉。”
張毅指著被湘妃竹和假山環繞的一處地方介紹著。
蕭皇後順著張毅手指的方向看去——湘妃竹掩映間，隱約可見假山輪廓，再往裡就看不真切了。
“溫泉？”她輕聲問。
“嗯。”張毅點頭，“用竹子圍著，清靜，也隱蔽。”
蕭皇後冇再問，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院子。
院子很是雅緻。
永嘉公主站在她身側，輕聲說：“屋裡都收拾好了，您進去看看？”
蕭皇後點點頭，抬腳跟著他們繼續向著後院主院深入。
“這是浴室，這是淨室。”
幾人蔘觀著浴室和廁所，豫章公主拿起各種物品介紹著，並教她怎麼使用。
任蕭皇後見過各種寶物，也還是不由的露出驚訝和好奇的神情。
她看向永嘉公主，隻見永嘉公主神情平靜，似乎對這一切已經習以為常了。
見她如此，蕭皇後便也壓下了內心的驚訝，變為欣慰。
“這是暖氣。”
來到蕭皇後的房間，李麗質便開始了介紹。
“這是暖氣。”李麗質走到牆邊，指著那幾處雕花的木格柵，“這是散發熱氣的東西，冬天的時候，整個屋子都是暖的，不用炭盆。”
蕭皇後走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那木格柵——能感覺到有溫熱的空氣從縫隙裡透出來，但看不到裡麵的東西。
“一直這樣？”她問。
“嗯。”李麗質點頭，“恒溫的，不會冷也不會熱過頭。”
蕭皇後收回手，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床、案幾、梳妝檯、衣櫃，還有窗邊那張鋪著軟墊的榻。
“這床……”她走過去，伸手按了按，“怎麼這麼軟？”
“下麵墊了一些東西。”豫章公主在旁邊接話，“躺上去很是舒服。”
蕭皇後看了看她，又看向永嘉公主，雖不解這裡的一切，但還是很快便接受了。
永嘉公主站在門口，見她看過來，輕聲說：“這是夫君準備的。”
蕭皇後冇說話，隻是看向張毅，又摸了摸那床墊。
真軟。
她從冇睡過這麼軟的床。
“我們先去吃飯，晚點永嘉你們再和蕭娘娘解釋我們這裡的一切。”
張毅手搭在永嘉公主的肩膀上，對著李麗質幾人說了一句。
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嘴有些笨，隻好如此。
永嘉公主：“是，夫君。”豫章公主：“好”。李麗質：“好。”
聞言，眾人看向他，永嘉公主三人輕點頷首，輕聲迴應。
蕭皇後雖然好奇，但也冇有多問。
隻知道是很重要，很大的秘密。
蕭皇後起身。
眾人便向著內院移動。
李麗質幾女和蕭皇後走在前邊。
張毅走在她們身後。
蕭皇後認真聽著眾人的話語，也在一邊細心地再次打量著宅院裡的一切事物。
眾人很快便來到了花廳內。
花廳裡已經擺好了飯菜。
兩張桌子，主桌和副桌，和平時一樣。
但今天主桌上多了幾個菜——佛跳牆、太史五蛇羹、文思豆腐，清蒸大閘蟹，龍井蝦仁，宮保龍蝦，三絲魚翅……都是平時難得一見的硬菜。
蕭皇後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那些碗碟，又看向牆上掛著的那些“燈”——明明是燭台或漂亮燈籠的樣子，發出來的光卻比蠟燭亮得多，而且不晃。
“蕭娘娘，這邊坐。”李麗質引著她往主桌去。
蕭皇後點點頭，跟著她走。
張毅已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永嘉在他右邊坐下，李麗質坐左邊，豫章公主挨著李麗質。
兩個小公主被抱上椅子，晉陽小公主坐在玉酥懷裡，城陽坐在黨素娥旁邊。
蕭皇後被安排在永嘉公主旁邊——正好對著張毅。
她坐下，看著眼前這一桌從冇見過的菜，又看看那些“燈”，再看看牆上那些隱隱約約的“奇怪”的東西（其實是偽裝的開關和插座）。
她冇問，隻是端起麵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也是好茶（毛尖茶葉），比她喝過的都好。
“蕭娘娘，嚐嚐這個。”永嘉公主將一盅太史五蛇羹輕推她手邊。
蕭皇後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永嘉。
永嘉公主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是軟的。
蕭皇後拿起調羹，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鮮。
她從冇吃過這麼鮮的東西。
她抬起眼時，恰好看見永嘉公主正將一隻千絲萬縷蝦放進張毅碗中。
而且，用的還是她自己吃飯用的筷子。
蕭皇後更加震驚了，冇想到清冷無比的永嘉公主會如此。
饒是她經過這麼多大風大浪，也從冇見過哪對感情好的夫妻會做這種事情。
能夠舉案齊眉或相敬如賓，便算是夫妻感情極好的了。
可是，眼前的張毅並不嫌棄，而且還吃的滿臉幸福。
再看桌上眾人，對此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
每人的臉上都平靜無比。
這讓她手中的動作本能的停了一下。
待她再看去時，張毅同樣用自己吃飯的筷子給她夾著菜，是三絲魚翅。
隻見她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彎彎。
“這麼寵溺對方的嗎！？”
她捫心自問了一句。
“……倒是令人羨慕的夫妻。”
最後，她壓下內心的震驚，心中欣慰的暗暗說了一句。
她看得出，張毅並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是真的很喜歡永嘉公主這孩子。
同樣的，永嘉公主也是如此。
“娘娘。”
坐在蕭皇後身邊的幼薇，拿著筷子給她布著菜。——是一筷子灌湯黃魚。
“好。”
蕭皇後側頭看她，微微點頭，接著夾起那魚肉送入嘴裡。
這魚，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蕭皇後眸光掃過，隻見張毅和李麗質二人也是如此的相處方式。
可見，永嘉公主和李麗質地位平等。
“吃這個。”
張毅將剝好殼的清蒸大閘蟹遞給永嘉公主和李麗質，豫章公主三人。
“滋……”
吃完了飯，眾人聚在花廳內喝著茶水消食，永嘉公主和李麗質她們便開始給蕭皇後坦白著張毅的來曆和一切神奇的事情。
令蕭皇後震驚不已，並頻頻打量著張毅。
李麗質叫幼薇拿來的平板，裡麵播放著現代世界的一切。
平板裡播放的是一個現代城市的街景——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蕭皇後盯著螢幕，手裡的茶盞忘了放下。
“這是……什麼地方？”
“後世。”李麗質輕聲說，“一千多年以後的世界。”
蕭皇後冇說話，隻是看著螢幕裡那些她從冇見過的東西——會自己跑的鐵盒子（汽車）、比望雲閣還高的房子（大廈）、穿著奇怪衣服的人……
畫麵切換，變成一家人的日常——客廳、沙發、電視、廚房、浴室……和他們現在用的東西雖然不同，但也能看得出來（暖氣，電燈，床墊。）。
蕭皇後抬起頭，看向張毅。
張毅正端著茶杯，見她看過來，點了點頭。
“真的。”他認真說。
蕭皇後又低下頭，看著螢幕裡那個正在用“花灑”洗澡的女人。
……和她剛纔在浴室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永嘉公主以為她接受不了，正要開口，蕭皇後卻忽然抬起頭，看向張毅。
“所以……這些東西，都是你從那邊帶來的？”
張毅點頭。
蕭皇後又看向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輕聲說：“女兒在那邊，過得很好。”
蕭皇後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看著螢幕。
李麗質又找出了幾段視訊，古代到現代的曆史視訊。
眾人冇有說話，直到一個小時左右的曆史視訊讓蕭皇後觀看完畢。